马车缓缓向殿京城内行进,外面的喧哗热闹被隔绝。前面等着路恩的是那场可怕梦境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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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变了!
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皮开肉绽的小蓉,路恩惊呆了。不过离开三个月余,家中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少爷,小蓉不行了。”小环和小羽掩面低泣,伤心好姐妹就要死去。
终于回过神,路恩对孙青吼道:“大夫呢?怎么不叫大夫?”
“我已派人去请,只是恐怕来不及。少爷,请节哀。”
“够了!”他的头很痛,吼起来更痛得要命。一怒下,拨开众人来到窗前,脑中闪过千万种救人的方法。奔到桌前提笔飞书,抱着试一试的念头,白色的纸张成功地在手中泛起青光。
水符引水治愈。由属性为水的自己发动水符再合适不过了。
“这,这是……”众人立刻明了少爷要干什么,纷纷心中开始有了希望。
又奔回床边,由于小蓉现在极其虚弱。路恩做了三张水符,一保天灵二护心脉三镇伤处,以最大限度护住她内脏,化开体内淤血让水的生之气流入减轻她的疼痛。在英觉寺的这段时间,他可没白过每天都在学习法术。
谁也不敢出声打扰他,众人屏息地看着他闭目倾力救人。一柱香燃尽,孙青从后扶住了脚步有些虚浮的路恩在旁边的椅座上坐下。
小雨拿着丝巾为少爷拭汗,小环递上茶水,感谢路恩救了小蓉的命。
在为小蓉治疗后,赶到的老大夫已经敬业地为病患诊脉,其他下人不用路恩说地自动端水换布,勤快地帮老大夫忙。
洗去手上的药,老大夫作揖道:“这位小姑娘的性命已无忧,老夫开个方子,记得每日三服,切勿碰水就是。年轻人恢复快,很快就能下床了。呵呵,不过不愧是风意公子,百闻不如一见,若不是公子护住她的性命,老夫也无能为力。”
“没的事,老大夫过奖了。”被他一讲,他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总之,小蓉保下来了就好,接下来就是姐姐那边了。
“公子头上的伤也让老夫看看吧。”
“哦,好。”白净尘只是送他到门外就进宫了,头上的布条特别显眼还吓到了为自己开门的老仆。
解开布条,老大夫仔细地看起来。“公子的后脑破了皮,骨头略伤,不能说轻也不能说重,有人肯将上好的百毒化淤膏赠与,公子真是福气。”
百毒化淤膏?白净尘给我抹的那个清凉舒服的药膏?“很贵吗?”
“公子不知?百毒化淤膏是难得的上好伤药,通常只有王公贵卿才有,叫价在百两以上。”
白净尘把那么好的东西给我用,心中有几分喜悦和感动。
“听刚才老大夫的口气,似乎知道我。”
重新换上干净的白布重新包扎,他笑道:“风意公子本名绯月流,乃殿京的大恩人,后又在国宴伤一鸣惊人,才高惊世,现在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城南的才子楼更高挂气公子的大作供学子们鉴赏学习,洪途阁的今年应试考生也争相香见公子一面,以求赐教。”
不是吧!!传得太快、太夸张了!!忍不住蹙眉,暗想之后出门要不要掩面。
“少爷,外面的确正为此事热闹非常,况且现在少爷已被皇上亲点为学士,今后来求见得人恐怕只多不少,府里也要忙起来。”孙青以他管家的角度立场又道:“下人们的嘴必须要严,不许收受贿赂,府中要严格要求一切直至少爷上任。”
“嗯,交给你了。能不见就不见,毕竟现在是敏感时期。”见了一个不好拒绝另一个,到时难办,等这一阵热潮过去就好。
写好方子交给孙青,老大夫交代道:“这一张是给公子的,后脑受撞击可大可小,不可忽视。每日一服,十天即可。”
付了诊费,“谢大夫。广福,送大夫。”
负责跑腿的广福恭敬地送人出去,孙青也告退要去前院处理未完之事。
稍做休息,补充一下刚刚消耗的力气,心里盘算着往后要怎么办。
“少爷,午膳要在哪里吃?”
“已经午时了吗?”站起身,头还是有些晕,但已无大碍。“小环,你留下来照顾小蓉,这几天的工作你可以少做,到她能下床为止。小雨,带我去琴室。”
“少爷,万万不可!!”小雨脸色都变了。
“为什么?”
“奴婢们人微言轻,不值得少爷为我们与大小姐起争执……”
“小雨,同样为人,所谓的贫富贵贱之分不过是人们自己定的,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你们,没有多余的附加词。莫要多说,带路!”
感动地泪水盈眶,她边抹泪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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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人双眉闲斗损,乍品得情怀,看承全近。深深态,无非自许,厌厌意,终羞人问……”满含切切思念的歌声从琴室传出,绯莫愁有副好嗓子。
气冲冲地没有敲门,他看都没看琴师一眼直奔大姐。“小蓉乃是无心之过,何必要她性命!大姐,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很过分吗?”
“月流,怎么可以这么失礼!!”停下纤指,她怒瞪过来。“在英觉寺呆了三个月把心都养野了吗?亏你还是皇上亲点的学士,若让别人看见岂不是贻笑大方!!小雨,我是怎么教你的?这么冒失地带着少爷来,想挨板子吗?”
第一次大姐在礼教上这般严厉,他反怔。
“大,大小姐……”小雨被一吼马上结巴起来。
“今天的课就到此为止吧,刚刚的曲只要大小姐勤加练习定能一鸣惊人。”琴师意外的竟是个女人,一身红纱披身,凤眼含媚,红唇诱人,艳色直逼冷清凝。起身走来,福身行礼,“小女子怜星见过风意公子。”
“怜星姑娘多礼了。”伸臂扶起她,“久闻怜星姑娘琴技乃殿京一绝,今日有幸一见是我的荣幸。”听闻怜星是出名的艺妓,深得王公贵族的喜爱,人缘遍布殿京上至朝廷下至市井,为什么这样的她要屈就,当一个琴师来教大姐?
“呵呵,公子真会说话。刚才公子怒气冲冲的,小女子险些吓到呢。”媚眼飞来,百媚顿生。
“哎呀,那就是我的不是了,还请姑娘大人大量。”路恩作辑笑道。
“公子刚回府,今天小女子就不多打扰姐弟重聚了,先行告辞。”再一福身,由小雨送她离开。目送她的背影,一种称之为不安的心情悄悄浮动。
“别看了,你还不够资格。”
蹙眉,“大姐,你何时说话变得这般带刺?”
“住口!我是在代爹爹教训你!我是主子,小蓉是奴婢,主子教训不懂事的奴才有什么不对?那种胳膊肘往外拐的恶婢不教训一下,难道哪天不会背着主子做些卑鄙无耻的事,我这是杀鸡儆猴。五十大板已经很轻了。怎么,你想为了个卑微的奴婢和好久不见的大姐争执?”她一脸厌恶的表情,似乎真的很气。
“……”知道大姐倾慕白大哥,但是没想到竟到了这般神经紧绷、斤斤计较的地步。试着平静下心情,正色问:“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那明显的一僵证明他猜对了。
沉默良久,他不忍地蹲下身抱住无声痛哭的她,果然是发生了什么才让她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连你也瞧不起为姐吗?我那么辛苦为的是谁?至今也不知杀害爹爹的凶手,老二也不知去向,失去一切,我好怕却不能表现出来。为了逃难来到这里,什么都要从头开始,温饱也是勉强,什么都不懂的你根本不知道一介女流在外有多辛苦委屈!!好不容易日子有了起色,碰上了心仪的男人,你也靠运气有了出头之日,天真的我以为我又靠近他一步,但是我太天真了!就算我们有了钱也改变不了我们粗鄙的出身和教养,殿京里的人比的就是权势、地位、和教养,在他们眼中我连蚂蚁都不如。人人嘲笑我、讽刺我……”
“姐姐……”听到她的话,路恩心里也难受起来。他忘了,姐姐在来殿京前只是个纯朴的小村女子,并不识城市的黑暗,突然平步青云的带来将只会是负面的精神压力,她根本斗不过那些在权力中心长大的千金贵妇。
“他们都歧视我、排斥我……我好气,为什么低头的只能是我……明明不该这样……”将所有的委屈化作凄厉的哭声,第一次见到这样无助的大姐。
承受这大姐不甘的拳头,路恩无法不责怪自己的疏忽。“路恩”被亲人抛弃,养父又已经去世,对于原来的世界再没有任何牵挂;“绯月流”有亲人在旁,父亲被害,二姐失踪,如今只剩下大姐相依为命。总是想着自己的事才害得大姐被人欺负、刁难,而自己现在才发觉!
“对不起,姐,对不起……”今后我来保护你,绝对不会再让那些人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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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有飞鸽传书。”侍卫恭敬地递上鸽子后退下。
元清和屋内一高大的男人对视一眼,展开暗色的纸条迅速浏览。
“果然,大皇子派人来了殿京。”男人眯眼,眼里精光锐利。
“这样一来,二皇子在殿京的可能性更大了。”把看完后的纸条用烛火烧掉,元清又道:“王爷也是猜出大皇子背地里不想有人争位,肯定会下杀手才派我出使飞云秘密调查二皇子的去向。”
“你总不能滞留太久,白净尘会起疑。”
“所以才把你叫来。我相信你的办事能力,崔帮主。”元清自信的笑容让男子一阵沉默。
“怎么,不干?”
“我现在依旧不喜欢你当官,但如果这是求助的话,我不会拒绝。”男子笑得苦涩。
眼神一转,元清明白昔日好友的意思。“三天后我就启程,你代我寻人,一定要保护二皇子的安全。还有,可能的话,留意一下锁骨处有三叶印记的人,一起带来凤天。”
“明白。”黑影一闪,昏暗的房内只剩元清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