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百年之后就算有人夸你,说你是千古难寻的好皇帝,你也不知道了,有什么意义?!安乐在心里加了句。可是他不知道,雍正皇帝根本等不到百年。时间过得太快,岁月悄然无声的改变了许多东西,他走在去往乾清宫的路上,这条路他走了十年,十年时间足以让人明白时间的残酷,岁月的无情。他走的很慢,像是在饭后散步一般,虽然他接到的是一道急召。
雍正也是会老的,十年前若是有人跟他说这句话,他肯定哂笑一声置诸脑后,权当是一时笑话。十年后的今天由不得他不信,他是亲眼见着那个人慢慢老去的。从满头乌丝到白发根根原来也不过只需要十年,屋子里传来咳嗽声,他静静的等在门外,直到里面没有了声音才进去。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怕是活不了万岁了,起来吧,”雍正身上裹着个大毯子,他明显被十年前更加的消瘦,脸上也布满了褶皱,不复曾经那个夙兴夜寐的中年帝王。是!他是皇帝,是这江山的主人,可天下皇帝左右不了的事情何其多?!
安乐起身一如既往的站到雍正右侧,这是他十年养成的习惯。雍正却朝他点头甚至很是慈善的微笑,亲自拉住他的手,拍拍身边的炕,“算了,这宫里的规矩你何曾学会过?今天朕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坐吧。”
“臣……”他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任由年老的帝王拉着他坐下。他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的抓紧了衣服。
“朕老了,时日无多,这样的机会也不多了。朕不会给你升位子,也不会留给你爵位,安乐,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雍正的目光柔和,语气和缓,安乐却觉得刺耳,他摇摇头,“臣尚且不知未来作何打算。皇上,您龙体康健,不会……”
“会的。”斩钉截铁的声音把安乐的话截在半途,雍正伸出手拍拍对面低着头的人的肩膀,“朕说过朕不过是常人,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安乐,朕走了,你准备如何?”
如何?他不知道。他想过千般万般的事情,却没想过有一天这个人不在了,自己该怎么办?明明是这个人强迫自己留在宫中,当一个侍卫,呆在他身边,为什么到最后做选择的还不能是自己?
“朕的江山,这天下朕都做了托付,可是你该怎么办?”雍正似是在对安乐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近在眼前的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张小侍卫的脸了,自己老了,小侍卫长大了,时光带走了一切,又留下了更多,他忽而从怀中掏出个令牌放到安乐手中。
安乐疑惑,手中的东西他认识,是雍正最引以为豪的粘杆处令牌的一种,他抬起脸看向雍正,雍正对他笑笑,“以后你替朕看看这江山如画可好?”
没有拒绝是因为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安乐握着令牌定定的看向对面微笑的帝王,对方的脸上依稀还有十年前的模样,他想说谁愿意替你看江山如画?在这宫中如何看江山如画?说不出口,被他这样看着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这样朕便放心啦。”放心的离开也没关系,自己不能留给他功名利禄,以安乐的性子这样只会给他找来灾难,也不能放安乐去外面,外面的世界太复杂,自己掌控不了,不能保证自己不在了还有能给他的小侍卫挡下各种风雨,更不能托付给弘历,弘历生性多疑,自己留下的,他未必能容忍得了,所以这是自己能给他最好的结果了吧。而关于自己内心那些不舍得放不开和来不及说出的话就算了吧,随着自己埋入土中,被岁月蚕食,罢了罢了,此生了了,此情了了。
两天后,雍正帝薨,葬于清西陵之泰陵,庙号世宗,帝位由皇四子宝亲王弘历继承,自此大清的雍正时代正式划下句点。没有人会记得曾今有一个侍卫陪着一代帝王走过最漫长的十年,安乐坐在高高的屋顶上,看着弘历扶着雍正的灵柩越走越远。忽然记起自己老爹说的那句话,知恩要图报,老爹用一辈子还了大当家的恩情。那么雍正,你的不杀之恩,你的知遇之恩,你的那些纵容和不动声色的维护,是否也要我用一辈子去偿还?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一:此处安乐所说的句子全部是雍正批复的奏折和《悦心集》
奉上可爱原文:
《悦心集》御制序中:喧寂在境,而不喧不寂者自在心。
批田文镜折:朕就是这样汉子!就是这样秉性!就是这样皇帝!尔等大臣若不负朕,朕再不负尔等也。勉之!
批田文镜折:朕生平从不负人,人或负朕,上天默助,必获报复。
题外话:雍正是个萌物,绝对是个萌物,可能四爷党已经看过这个帖子了,不过真的好萌
四爷萌萌奏折朱批,戳→
注释二:这个只要是四爷党大概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传说中的雍正十大罪,其实雍正真心是个悲催货
ps:昨天没更文是因为我奔回家了,路上堵车各种回家之后实在有心无力,所以抱歉没有更文,下一个番外是福康安和善保的,再后面是小十二的
ps之ps:新文晚上会更一章,其实文中的太子可能会有点崩,毕竟不是正史同人,轻松愉快的看吧,建议先养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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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坑,现代康太、四八文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