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红花会

又觉得自己好像搞错了重点,瘪瘪嘴又继续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哈?”陈丹心挑起半边眉毛,小孩样子看着挺可爱,本来紧张的气氛硬是多了几分轻松,让他起了逗弄的心意。他无所谓的挂上个笑容,“十二阿哥啊,真是失敬失敬!我说昏君无道,能者取而代之,天下本姓猪?怎么难道你要救你阿玛?”

永璂上下的点头,“不用失敬!我阿玛不是昏君,是你说昏君无道要取而代之,本阿哥看过史书的,明朝的时候,你们皇帝欺压百姓,官逼民反,我们大清取而代之怎么不可以?”

这样的永璂……乾隆舒眉,也许他的永璂并非真的不聪明,他该懂的他都懂,他可能不会口若悬河,可他说的都是最朴素的道理,被别人忽视的那些本质,一直以来是他这个阿玛没有认真的去看他!笑容悄然的爬上他的脸,他抬起手臂朝小孩做了个手势,嘴唇无声的开合,小孩瞬间毫不吝啬的扬起大大的笑脸。

“不要怕。”

陈丹心无言以对,明朝后期的腐朽是事实,民不聊生也是事实,大清入关之后百姓的生活好了很多还是事实,面前的孩子几句话道破了他们这群人所谓理想背后幻灭的现实。

“皇阿玛继位以来,天下大安,四海升平,”永璂说到这里,骄傲的仰起脸,满是得意,“阿玛治下是国泰民安,皇阿玛才不是昏君狗贼,是你们搞错了!”

“少主,你不要受这个孩子妖言惑众啊,杀了昏君,明复清反,母地父天!这天下是汉人的,是朱家的!”黑衣人中见陈丹心似有松动又叫嚷起来!

“哼,朕死之后,自有后人。”乾隆不屑的出声,“大清江山是我爱新觉罗家族铁蹄踏出来的,你们杀了朕,大清还是爱新觉罗的大清,而红花会……将永远不复存在!”

少年脸色微变,乾隆说的都是真的,他今天杀了这个皇帝,得来的除了无穷尽的追杀,不会有其他。改朝换代谈何容易,远远不是杀个皇帝便能成功的事情,可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他犹豫了。

“皇上,您不能这么说啊,臣誓死保护皇上,诛杀这等乱臣贼子!”

怒吼声在乾隆身后响起,让局势瞬间逆转,原本已经撤离乾隆脖间的剑又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乾隆被抓着往侧面走了几步,少年挟持着乾隆往后退,“乱臣贼子,今日有这昏君作陪,我们这乱臣贼子也做得!”

福尔康扬起大鼻孔,凄厉的继续叫着,“皇上,您不要担心,臣来救您,陈丹心,你挟持皇上,犯得的是灭九族的大罪,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你不害死朕就不错了!乾隆只想一刀砍了这个脑抽的了事,当初自己怎么就没事把这个祸害给带上了!陈丹心果然被福尔康激的怒了,“那你就试试看是我的项上人头先掉,还是你们的好皇上先没命!”

“不准杀我阿玛,”永璂慌慌张张的往陈丹心那边跑,空气中有微不可查的叹息声,永璂恍恍惚惚的觉得自己好像又飞起来了,然后便感到一双大手圈上了他的腰,身后是温热的胸膛,熟悉的嗓音在耳边逡巡,“真是……小呆瓜!”

“永璂不是小呆瓜!”翻身抱住对方的脖子,把脸埋到对方的衣襟里,“皇阿玛,永璂好怕!”

乾隆拍着小孩的背,不远处安乐同少年缠斗在一起,只有刀剑相击的声音。乾隆微微眯起眼睛,他果然没猜错,永璂身边的侍卫是个高手,甚至比他的任何一个大内侍卫都要高,这样高手为什么要藏身在最不起眼的阿哥所,心甘情愿的给永璂这样个没权没势的阿哥卖命?

少年与安乐越打越远,渐渐的出了众人的视线,乾隆赶紧让人去追,怀里还有个刚刚还英武非常又变身成了泪包子的儿子,乾隆用下巴磨蹭着小孩的头,或许,他早该明白,自己对这个孩子不是什么父子之情,刚才的那一刹那,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的,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竟然是永璂那张傻乎乎可爱的脸。

他是风流皇帝,处处留情不守情,却原来根本不知情为何物!乾隆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那些悸动,那些不知名的热潮,都有了解释。他以为自己爱过,倒现在他才发现他的爱才刚发生,那些可以被岁月抹去的不是爱情,真正的爱情却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嘲笑着他的自负和荒谬,他爱上了自己儿子!

“皇阿玛,你怎么了?你被那个人吓坏了吗?”永璂独自哭了半天,猛然意识到皇阿玛没有来打扰他,以前他想哭不想说话的时候,皇阿玛总是问东问西的呀。偷偷的抬起眼,见乾隆眼神迷茫,他立马忘记哭了,伸手摸摸乾隆的脸,担忧的询问。

乾隆沉默的摇摇头,大手在小孩的脸上磨蹭,拭干小孩脸上的泪痕,永璂茫然的看向古怪的皇阿玛,想着还是要叫御医来看看的好吧?远处有哒哒的马蹄声渐进,当先一骑银色铠甲的少年小将滚鞍下马,“臣等接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二哥?”福康安的惊讶的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