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妃的求情

永璂咬着勺子,这回他是真的委屈,瘪着嘴不说话,只是沉默的从乾隆手里抽回手,侧侧身子离乾隆远了些,把令妃替他盛的新汤推回到令妃身边。这样的反应落在乾隆眼里变成了小孩的无声抗议,他皱眉,寻思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宠着这个孩子了,想着语气也严厉起来,“永璂,不得放肆!”

皇阿玛好讨厌,好讨厌!永璂的低着头,眼泪在眼眶打转,乾隆的呵斥声在耳畔脑海不断回响,以前皇阿玛责罚呵斥的那些日子又回来了?皇阿玛变成以前一样了。他哗啦一声从石凳上站起来,噗通的跪倒地上,“儿臣知罪。”

膝盖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的声音听得乾隆心中揪紧,在令妃面前他又不愿意放下架子,装作生气的哼了声,“知罪就好,你起来!”

“儿臣有罪,儿臣不敢。”永璂固执起来是异常的固执,他摇头,把身子压的更低,几乎贴到了地上。

乾隆原本没有惩罚永璂的意思,却被永璂这句话给硬生生的架在高位上。他是个皇帝还是个要面子的皇帝,永璂这样一说他只能板着脸,旁边的令妃看着这一切发生,悄无声息的翘起嘴角,意识到不妥她调整下表情,站起身绕过跪着的永璂,“哎呀,皇上,永璂毕竟是个小孩子,如今又没有教他这些,你不要为了这些事情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乾隆斜睨了地上人一眼,小孩还是片刻前的样子,伏低了的身子让人看不清小孩的脸。

令妃拿出帕子擦擦眼角,“皇上和臣妾一样,做父母的为了这些孩子都是操碎了心,永璂现在还小长大了就知道了。当初,小燕子初初进宫,皇上不也是被闹得头疼,但是万岁爷那会儿开心着呢,没有这些儿女们,臣妾的日子也寡淡了不少。”

乾隆撇过头,小孩跪在地上的样子却像是被凿子一点点刻进了他心中,就连小孩低头垂下的帽檐他都清楚的记得,以永璂的脾气这会儿一定是哭了,只要稍稍转念,心脏便抽抽的疼,令妃见他脸色似有懊悔,更加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今日来找乾隆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她口中所说的那一碗人参汤那么简单,乾隆已经多日没有临幸后宫,小燕子和永琪夜闯乾清宫,箫剑是刺客的事情一件不落的传到她耳中,自然还包括十二阿哥一夜之间圣宠加身的消息。初听到消息,她惊出一身冷汗,但是皇上接连几天又没有了下文,对十二阿哥也没显出什么特殊的宠爱来,不见赏赐,不见召见,连阿哥所也仅仅去过一次,更不要说放出还在冷宫的皇后。她悬着的心放下又提起,生了警觉,他的十四阿哥夭折了,肚子还没有动静,唯一的靠山便只是圣宠,圣宠不能当饭吃,她有自知之明,她老了,比不得那些新进宫的美人,辛辛苦苦从一个宫女奴才到今天的位置是她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要想在这吃人的后宫立足,靠的从来不是皇上的喜爱,她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只能抓住五阿哥这个未来的皇位继承人。所以当五阿哥托人找到她,要她给小燕子求情时,她想都没想的满口答应,乾隆本就喜欢小燕子,按照以前的惯例,这个时候皇上早就消气了。她只需从中斡旋,既能给乾隆个台阶下,又能卖五阿哥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调出一副慈母的表情,令妃笑得更为温婉,“皇上啊,您一直是孩子们眼中的慈父,孩子们都敬畏您,喜爱着您,依臣妾看来,小燕子和十二阿哥一样,都是没有人好好教导的缘故,小燕子大概只是一时间糊涂了,皇上您就饶了……”

“永璂有人教……不是的,永璂有人教。”弱弱的声音打断了令妃的舌灿莲花。永璂跪在地上,听着令妃的明显带着深意的话,他模模糊糊的觉得心里难受,膝盖处疼痛在全身蔓延,汇聚在心脏部位停住。这样的感觉永璂很熟悉,皇额娘说过这便是伤心,他习惯性的握紧了双手,他要当巴图鲁的,他不能哭的,可眼泪却像是断线了珍珠,颗颗滑落,无声无息。

“哎呀,十二阿哥,不要怪令母妃多嘴,”令妃掩住半边脸,柳眉倒竖,很铁不成钢般的尖锐了声音,“你这脾气可得改,规矩也要学学,母妃跟你皇阿玛讲话的时候,你可是不能说话的。”

“够了!”

乾隆一脚踢在石桌上,石桌晃悠了几下,轰然倒地,令妃尖叫着往后退,“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令妃,朕的十二阿哥不是你能编排的!”听不得永璂委屈的声音,听不得任何人说一句永璂的不是,见不得小孩的一丝眼泪。什么皇帝的脸面,什么皇阿玛的架子,就在刚才他还说过无论永璂犯什么罪他都恕他无罪,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发誓要把儿子捧在手心里宠着,而现在呢,他的十二在受委屈,那砸落的眼泪一遍遍控诉着他这个皇阿玛的再度食言。乾隆一把将小孩从地上拽到怀里,大手按住永璂的脑袋,让永璂把脸埋进自己的衣服里,顿时胸前一片湿意,乾隆顿了顿,继而冷冷的瞪向不明故所以的令妃,“朕的儿子有朕来教,小燕子不过是个民间格格,有什么资格跟十二相提并论。”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只要出现就有被拍死的危险,所以默默的趴地,任你们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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