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子的小小少年实在是惹人怜爱的紧,即便是上了年纪的福公公也有片刻的失神,随后努力的收自己忍不住往上翘的嘴角,正颜厉色的道,“不行,主子的伤还没好,什么蘑菇,净瞎说!”
“真的会长成蘑菇的,”永璂也很认真,一本正经的指着窗外,“那里一颗枯死的树上就长了蘑菇,永璂要是一直在床上就会变成那样!”
说罢,还形象的鼓着脸,“看,像蘑菇!”
“噗!”一直很严肃的老人终于破功,宠溺的对着永璂摇摇头,“小主子可别说这些东西糊弄老奴,出去只能在院子里,也不能抱多多。”
多多这只狗,最会狗仗人势,仗着得小主子的宠爱简直无法无天,早知道今日是这个情况,当初就自己就不高好心的把它从草丛里面抱回来,不知道是哪个宫里贵人的宠物狗在哪里勾搭了伴侣,生下这么一个来克他的小杂毛!小狗抱回来的时候,永璂很高兴,给起了个名字叫金宝,只是事情的发展没有如永璂预料的那样发展下去,现在这只狗别人叫金宝不理,叫多多才理人,贱狗!福公公在心里如此叫嚣。
福公公犹自埋怨着自己自作多情,多管闲事,永璂已经兴奋的掀开被子奔到了外面的院子里了,他的菜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小菜畦在院子的角落里郁郁葱葱,阳光也三分慷慨的洒在上面,鲜绿的叶子上还挂着未曾散去的露珠,晶莹欲滴。
永璂小心翼翼的蹲到菜畦边上,多多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过来,靠在少年边上来回胡乱的蹭,发出不知名的欢快的“汪汪”声。
眯着眼睛,细心的去分辨空气中属于蔬菜特有的清香,永璂笑弯了眼睛,等到自己好了,福公公说这些菜就可以成熟了,这个是他自己第一次种出来的菜,一定要送给五哥和紫薇姐姐他们尝尝,小燕子姐姐要刺杀皇阿玛,永璂决定这一次的菜不送给小燕子姐姐。
那要不要送给皇阿玛呢?皇阿玛每天都很多菜吃,恩,还有御膳房那边也有自己的菜园,那都是皇阿玛的,永璂苦恼的看着眼前过于狭窄的小菜畦,好像不够皇阿玛吃,那以后等自己种出更好的再送给皇阿玛好了。
板着手指细细的数着自己要送的人数之后,永璂的表情已经是满满的惆怅了,怎么有这么多人要送呢,自己的菜好少啊!
“皇上驾到!”奸细的太监的声音透过高高的院墙传进来。
永璂赶紧穿整齐了衣服,在院门口跪下,“儿臣恭迎皇阿玛!”
乾隆在几天之后终于想起还有一个为了救自己而挡刀的小儿子,小燕子的事闹得他心烦,景阳宫不去了,去看看这个小儿子也好!乾隆本来的心意是来表达自己的父子之情的,他还想和之前小燕子一样,自己这个做阿玛的去给孩子亲自喂药,这要是传下去也不失为一则佳话,乾隆路上是越想越美,只恨不得要狠狠的父慈子孝一番好日后流传千古,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美谈。
只是他没有想到应该在床上躺着等他去喂药的儿子竟然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迎接他,他所料想的见到自己之后的激动感激都没有,乾隆开始脑补了,他那点可怜的见儿子的经验都是关于五阿哥的永琪的,每次他去景阳宫,永琪都是笑着迎出来,哪像这个孩子只会惧怕的跪在地上打哆嗦,真是没用。
乾隆愈想愈发的觉得自己的这个嫡子是没用的,对自己也不亲,畏畏缩缩当不得大用,他冷哼一声,“起来吧,你的伤怎么样了?”
“回皇阿玛,永璂已经好了。”永璂激动的转过身,对着乾隆弯着身子,声音里有细微的颤抖,皇阿玛果然还是关心他的。
已经好了?!乾隆身后的吴书来眼前一黑,十二阿哥啊,你怎么能说好了呢?就是小燕子那种刚进宫的民间格格也知道借着生病撒娇,咱们皇上最受用就是这一套,万岁爷这次过来多半就是要表现爱子情深的,你就算是真的好了也要说没好,何况你这个伤怎么可能好得了!
吴书来猜得不错,乾隆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一眼飘到院子里的那些蔬菜,乾隆只觉得自己真是白来了这一趟,浪费时间也浪费感情,他连门都没进,在院子里就甩着袖子转身,“既然你没事就不要荒废了学业,把《大学篇》抄个几遍,交给纪师傅检查。”
永璂乖乖的点头,皇阿玛日理万机还抽空来看自己,他慕孺的看着乾隆离开的背影,暗自发誓一定要做像皇阿玛这样的巴图鲁。
福公公站在门里的阴暗处看不清表情,哼,这算什么,十二阿哥伤得地方连着胳膊,还让十二阿哥抄书?!十二阿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的皇阿玛其实一点都不在乎你这个嫡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