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失子之痛

想了想,凤惊燕又说:”你若想会九公主那里,也不是不可以.”

顾惜朝”哦”了一声,抚琴的双手有些颤抖的味道,抬头看着凤惊燕慢慢露出郁结的表情来:”风将军,你们当我是什么?”

“送来,再送去?”顾惜朝的声音里带着些苦笑的味道,”再送来,再送去?”

凤惊燕沉默了一阵,无论顾惜朝是不是相信,她都不曾将他看成能够转送的东西,无论如何,他在自己的生命里留下的痕迹,是极其特别的.

那是一个少女终生无法忘怀的梦境.

然而-------也只是如此了.

说出这样的话,凤惊燕大约是想告诉他,自己对他想来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就像他对自己一样.

有些东西,终究是过去了,毕竟那确实已经是太过遥远的过去了,即使是在心口上刻过他的名字,伤疤此刻想来,也不过模糊不清了.

正想着凤惊燕听到碧莲在耳畔唤着:”主子;”

“主子……”

“说吧.”凤惊燕总一直觉得今天的碧莲有话要说,却没有勉强去问,只想等着她什么时候下了决心,就告诉自己.

现在他有些耐心用尽了.

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碧莲好像是徘徊在嘴巴的话已经犹豫得好久了,终于在这会儿下了决心一般说出来,就显得有些急躁了.

“主子,流觞曲水,对花吟诗,今天的’天花池’很热闹的!”碧莲努力将语气带上些蛊惑的味道.

--------所谓”流觞曲水,对花吟诗”正是京都里文人雅士的最爱,赏荷,饮酒,对诗.邂逅.

满池的荷花边,那女对望一眼,便是最美丽的邂逅,这些戏曲里最老套的桥段,更是给这”赏花”添上许多梦幻般的颜色.

以前的凤惊燕自然是不会去的,他不会是什么文人雅士,也不凑这个热闹.

只是看着碧莲那般急切的表情,凤惊燕又觉得……应该另有隐情.

想了想,凤惊燕看着碧莲,轻喃一句:”如此文雅之事,我一介武夫有什么热闹好凑.”

碧莲听这话,一下子更急了,若不是碍着上下的身份,大约已经拽了凤惊燕的衣袖往外拉车了吧:”主子,你就当去散散心,这些日子也累了主子,我想去看看他.”.”

凤惊燕蹙了蹙眉,看碧莲的表情已经带上些烦躁.

终于听到碧莲放弃一般地朝着凤惊燕开口:”听说非离公子今天也会去的……”

“咚”的一声响,身前的顾惜朝的琴瑟忽然发出一声破裂的巨响,原来中间有一个琴瑟好像断了,恰好弹回来,震得他的手指发颤的厉害.

凤惊燕愣了愣,朝碧莲轻轻地应了一声”哦”

-------碧莲心理向着燕非离,他是一早就知道,却不知道是如此的维护,甚至在这样的情况下,提起他的名字.

其实,除了燕三,这府里的人又有多少不是向真燕非离的?那个少年队人倒也没有多少十分热情的模样,却好像总比别人看起来真诚一些.

转头看顾惜朝-------衣服虽然依旧是干净的,却不免陈旧些,还有那微微下陷的脸颊,想来这一个月在凤府过得并不算好.想到下人可能难为他,凤惊燕又忍不住维护了些.

想了想.凤惊燕还是开口吩咐下面的人呢;”好好招待顾公子,他是凤府的客人.”

奴婢们垂着头,你看我,我看你,连忙应了一声;”是”

却是不甘不愿的.

顾惜朝低头看着断掉的琴弦,居然是愣愣的表情.

“惜朝,你可以慢慢考虑”凤惊燕说着.

顾惜朝沉默不语.

见凤惊燕还未曾有”出门”的动作,碧莲似乎有些急了,抿抿嘴,抬头眼神炙热地看着凤惊燕,语调幽幽地开口;”主子,再不去,就迟了……就当去散散心.”

“恩,好,那走吧.”凤惊燕才开口,果然看到碧莲的脸上浮起一阵笑意.

凤惊燕忍不住感觉几丝碧莲身上透露的少女气息来,虽然,他其实早已过了那个年纪.

一路走着,凤惊燕当然知道他会去,自然不是所谓的散心,只是听了碧莲那一句”非离公子也会去.”

凤惊燕对自己说,她想见了他,自然不是因为想念或许其他,他不过是看看燕非离现在过得怎么样罢了.

其实

燕非离按理是不会太好过的,从凤府离开,却又顶着曾经是凤家的名号,不能享受凤家的保护,又要忍受凤府的敌人.

凤惊燕也吩咐过下面的人都不要管他……其实想来,凤惊燕不能否认他有些希望少年能知难而退的味道.

少年毕竟天真,离开凤府,外面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如果要回来,只不过是低头认错的事情,毕竟年轻人总是冲动的,难免做出一些轻狂的决定,何况现在燕非离也该得到教训了,知道离开她的日子有多难过,多半已经后悔了,总会想着回来.

燕非离,在京都也算小有名气,甚至有人猜测他或许就是下一个凤家的主子,如今离开凤家,虽然是主动地,外人看来,却多少有点被抛弃的味道.

甚至有些更恶毒的人,说他不过是凤家的男宠,还编成戏文,在茶楼里传唱,而结局是他算是被一起了.

这些话,以前是万不敢在街头巷尾传的,这些事情,也本是不能发生的.

如果燕非离还是凤府的人的话,没有人是敢轻易得罪的.

然而,现在燕非离已经不再是她手下的什么的人,她甚至连为他出头的位置都没有了.

这些,凤惊燕都知道------正是因为知道,他总想着少年总会有熬不住的一天,总会有向她求助的一天.

总会有回到她身边的一天.

他的每一天等着燕非离回来寻求她的壁虎的那一天.

然而,最难熬的一个月过去了.少年甚至不曾在她面前出现过.

这一天一直没有到来.

盛夏.

满池的荷花开的艳丽.

“天池花”周围的人实在太多,叽叽喳喳的吵闹,凤惊燕相当不耐烦,虽然她与碧莲都穿了男装,却是英气逼人,当依旧惹了旁边那些所谓的文人雅士,小姐佳人频频侧目,忍不住觉得更加厌烦了.

花了点时间,终于算是找到那儿少年.

“主子,非离公子……”碧莲惊喜的唤着.

“恩”随意地应一声,想了想,凤惊燕一时并没有过去,只是摇摇地看着少年.

所谓流觞曲水正是荷花池旁边的那条小河,清澈的河水弯弯曲曲地从上往下流,每当琴声响起的时候,一个戚着酒的酒杯从上面顺着河水留下来.

因为沿岸弯弯曲曲地,酒杯自然会被石头或者是水草卡主,停在谁的面前,谁就要吟诗罚酒.

坐在上位抚琴的女子容貌俏丽,皮肤白皙,婀娜里却又多了一丝贵气.又天真有淳朴,又是妖娆动人偏偏他又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美丽似地,朝着人便是肆意的笑.

凤惊燕大约看见下面许多蠢蠢欲动的男子,又看看女子柔弱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冷哼了一声”愚蠢”

曲子响起时,酒觥顺水留下,燕非离此刻居然也如那些文人雅士一样,淡然地坐在河岸边的,凤惊燕不曾见他作诗,想了想,他对少年的了解,也不过是自以为是的表面,未曾花过太多的心思,又怎么可能知道更多的.

“咚”的一声琴声停下时,那酒杯还是正好的来到少年面前的.

少年俯身取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约是在思考,嘴角依然带着若有似无的淡笑,俊美的容颜上此刻因为认真,又浮现出一些大约是静默的表情.

流泉,听琴,酌酒,吟诗,周围毫不热闹,可是对于此刻的凤惊燕来说,他只是看着那个少年,他此刻眼睛里,也只能容下他.

其实,不止是他,挨着她和碧莲站着的几个女子也正盯着少年看,还在那里窃窃私语,“那个,就是燕非离啊.”

“好俊啊,这样的人……他不是被抛弃了吗,问什么看起来不像啊,一点都落魄.”

其实,少年只简单地穿了白色长袍,却是材质华贵,上好的剪裁,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头发简单的束起,整个人干净清爽,笑容温和,看起来一派淡然地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的景色的缘故,还是因为与他坐在一起的公子,与他相比,实在丑陋一些,总之,少年看起来似乎更挺拔英俊了,没有一丝狼狈的样子.

他……看起来过得很好.

“别听那些人乱说,谁抛弃谁还说不一定呢.”

“可是,听说前些日子,好些凤府的仇家找上他,他的旧主子都不曾出面帮他,离开凤府,怎么可能是自愿的?”

“这有什么,你看到那个抚琴的女子了吗?”

“她……”

“前些日子,我的一个邻居还曾看到他们俩个一起去烧香……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懂不懂.”女人说着这话,眼神里忍不住带上许多浪漫的感觉来.

“哦,原来这般……”另一个女人命了的应者.

凤惊燕听了这么一通女人间的琐碎八卦,心里居然感觉瑟瑟起来.

“……花心藏花骨,不能绕指柔.”再转头看少年,见他悠然吐诗的模样,居然忍不住涌起一阵厌恶的感觉.

再看抚琴的女子,虽然还有些雅气,却是从她身上知道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

他不知道燕非离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女孩,却也赞叹他的运气-------这样的女子,倒也是男人的梦想,他有幸获得一个,自然是福气.

凤惊燕瞧了他们一阵子,忍不住吧手往袖子缩了缩,她依旧是怕冷的体质,却不想这样的盛夏,也有感觉到寒意的一天.

这样也罢,算是做了一个了结.

凤惊燕愣愣地想着,心底又涌起一种厌烦的感觉.

看着无聊,凤惊燕觉得自己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府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做,她是没有那么闲,可以陪着这些人抚琴吟诗.

更没有多余的时间看什么郎情妾意.

“主子.”碧莲大约也是感觉到了凤惊燕的情绪,连忙开口说着,”主子,应该不是这样子的……我们过去问一问?”

凤惊燕冷哼了一声,为什么……她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正打算信步离开,席地而坐的燕非也正好抬起眼,和凤惊燕的视线相接,便露出略微惊讶的表情.

凤惊燕在这里出现,确实太过意外.

然而,凤惊燕想这种意外出现一次就够了,以后不会任自己出现第二次!

她早已过了犯傻的年纪,不是吗?

这般想着,凤惊燕不知不觉的加快脚步往前走……凤惊燕不想将自己归类为想要逃避的状态,可是仔细想来,又好像是这样的情绪.

然而,少年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猛然向凤惊燕追跑过来,也许只因为不想惊动这么多人,少年一直没有未曾开口唤她,直到他从背后将他的一只手腕紧紧拽住,才在她的耳畔轻轻地问了一句:”主子?是你?”

凤惊燕愣了愣,在原地站定,又觉得刚才好似逃跑的模样,简直莫名其妙,冷漠地转过来,朝着燕非离开口应了一声;”恩”

“您怎么会来这里.”

凤惊燕想一想,好像是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来的了,好像是晃神了一下,自己就来到这里了.愣了愣,凤惊燕便开口道;”这就要走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少年似乎有些犹豫,也没有再开口了,就这么对视着.

被燕非离低头望着,凤惊燕倒也忘记自己要走了,只是瞧着他.莫名的就觉得他愈发的俊透了,看自己的眼神,居然好像还是满怀感情的.

只是那恨意隐约淡了些……那加深的是爱意吗?

凤惊燕摇摇头,忍不住轻笑.

------------少年有一双好美的眼睛,深邃的,又好像永远带着温度,带着让人动容的真诚.

只是,那些都是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终于叹了一口气,幽幽的开口:”主子,好像已经过39天的”

顿了顿,少年好像是厚着脸皮地朝凤惊燕说道;”离儿很想你.”

这样的话,现在说来,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对于两个分开的人,此刻少年口中的所谓的想念,没有一点用处.

两个人正恍然对视着,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琪琪的转过去,凤惊燕果然看到几个深情略微有些猥琐的男子,将刚才那个父亲的女子团团围住,脸上带着轻浮的笑.

女子自然被惊吓的花枝乱颤.

人群里,自然也有些想要英雄救美的男子,可惜才出了个头,就被那几个男人手下的家丁,打得狼狈不堪.

凤惊燕忽然想起刚才那两个女子的对话来.

-------冲冠一怒为红颜?倒也是有趣了.

这般想着,心底忍不住泛起厌恶的感觉.

然而,少年却开始做起让她厌恶的事情.

“燕……等我一下.”少年开口说着,然后便毫不犹豫地放了她的手,转身离开了,往女子那边走去.

凤惊燕恍然地站着,看着旁边空了的位置,更是觉得无趣了.

然而,脚下好像是生了钉子,将自己钉着不能动弹,凤惊燕此刻依然站着,看着这一出大约是”英雄救美”的戏码.

古往今来,这一出戏,都是大同小异的.

只是,被先前那些被打得狼狈的”伪英雄”的衬托下,燕非离这个”真英雄”便显得愈发潇洒不羁了.

人群里许多人开始呼喊:”好,好---------“

鼓掌和吹口哨的声音.

就在刚才,凤惊燕还忍不住在心底暗暗讽刺这个女子实在愚蠢,明明没有自保的能力,却不懂隐藏自己的美丽.

实在愚蠢的厉害.

然而,这会儿,凤惊燕微微一想,又觉得女子其实不是愚蠢,她这是”有恃无恐”,有一个燕非离在身边,她怕什么,他有人保护,他怕什么?

呵呵,这样的一场戏倒是显得她美丽动人,楚楚可怜了.

多么聪明的女人啊.

“有意思,真有意思……”凤惊燕淡笑地说了一声,随意地呢喃.

碧莲大约是没有挺清楚,连忙凑上来问一句:’主子,你刚才说什么?”

凤惊燕又笑:”没有什么,走吧.”

碧莲似乎有些焦急,连忙开口劝道:”与非离公子道个别再走吧……”

凤惊燕冷哼一声,怒瞪碧莲一眼,向前迈开步子,

碧莲立刻不敢犹豫的跟上来,不敢再说一句话.

然而,没有等凤惊燕往前走几步.

身后,燕非离已经与那个女人一起走过来.

“等一下……”

少年看见凤惊燕的动作,表情好像是急了急,加快了脚步,甚至运用轻功落在凤惊燕面前:”燕……您…”

虽然阻止了凤惊燕离开的动作,燕非离开口还显得略微迟疑,不知道该说些的表情.

那一边,那个少女已经快步赶上来,拉扯着燕非离的手腕;”离哥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

离哥哥……

离哥哥……凤惊燕感觉全身头皮都在发麻.

若不是少年的一只手拉着自己,而凤惊燕也懒得做什么挣扎,她想自己早就消失掉了,或是让这个女人消失.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燕非离仿佛有许多话要说,看凤惊燕表情淡漠的模样,还是住了嘴,看了一旁的女人一眼,对凤惊燕到;”这是赵翩翩.”

顿了顿,又补充道;”是离儿在赵国认识的一个……朋友.”

……赵国?

…,…朋友

那就是上一次少年与燕三取得那几个月!

凤惊燕的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个日子里自己身上发生的糟糕事情,再看眼前的女孩笑容可掬的模样,想着他们可能在赵国的美丽邂逅,忍不住心底升起一阵强烈的厌恶.

女孩笑容微微打量了一下凤惊燕,款款地按了一个身;”你好,小女子赵翩翩.”

凤惊燕冷冷的看着

赵翩翩笑的仿若这盛开的荷花一般,却是等不到回应,脸上笑容渐渐转变为委屈的模样.转头看向燕非离,眼睛里很快透彻些湿意来.

空气里涌起凝重而尴尬的气息,燕非离连忙开口打破;”翩翩,这是凤惊燕将军.”

女孩”额”了一声,立刻露出惊喜的模样;”原来你就是哥哥的救命恩人啊……啊,原来是你啊?”

说着话,居然很不客气地拉着凤惊燕的手,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呵呵呵,这些年多亏你照顾哥哥……终于见到你了,我真高兴.”

这对话实在太过诡异,凤惊燕实在难以明白,无论自己是不是照顾燕非离,都不用他来感激吧?

或者,感谢为他救下和调教了这么一个好男人.

为了她?可笑……

想到这个可能,凤惊燕看眼前的少女的脸,愈发的丑陋出来.

燕非离大约也是感觉到了尴尬和不妥,伸手拉扯了一下女孩,呵斥一句;”翩翩,不要乱讲话.”

语气里没有多少责备,居然有些宠溺的味道.

凤惊燕自诩自己的感情来得快,去的也快,这些年心冷的已经像一块冰了,现在看了少年,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连两个人的五官都十分模切,好似带着一些相似的错觉.

此刻,若是少年站在自己身边,大约已经被当成龙阳之好了吧,她的男装,许多人都看不出来.

其实,他也不能算一个女人吧.

女人……应该是眼前的女孩这般,简单,妖娆,妩媚……大约是吧.

[.]

调教离少53章血色浪漫

女人……大约就应该这样的。

而自己,或者是特例,又或者已经不能称为女人了。

然而,此刻,看着眼前巧笑倩兮,对自己笑得一脸灿烂的妙曼女子,凤惊燕却隐约感觉讽刺的味道。

再看燕非离与赵翩翩两个人大约的眉目传情的互看模样,凤惊燕又忍不信觉得这样挺没意思,心底觉得有些发腻,也觉得空虚,忽然觉得今天没来这里,那该多好。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谁说不是呢。

若是今天没来,或许她还将自己停留在“燕非离明天或者后天,就会熬不住,重新回去凤府,回到自己身边”的美好幻想里。

但是,今天也不是一无所获的。至少,今天让凤惊燕真正知道了燕非离的确不再需要她了,他离开凤府过得很好,甚至比以前他在凤府的时候更好。

自由,美人……这些东西,都是凤惊燕不能给他的。

微微孤独的感觉,让凤惊燕略微犹豫一下:要把眼前两个人拆散,将燕非离逼到非得来求她不可,让少年走投无路,乖乖地回到凤府,她不是没有办法。

但是,以想了想:人都离开了,也没必要弄得那么刀枪相对。

无论如何,少年对自己的最好的一点感激和好感,她想将它留下。哪怕这些感情并不算重要,至少好是存在的。

害怕她,在她面前动不动就下跪,或者有求于她才听她话,活着产被什么东西逼着为她办事的人,已经太多了。

实在不需要多燕非离一个。

在少年身上,她要的……是其他东西。

既然燕非离不想给了,那就这样散了吧。

“小离,我走了,你们自顾自地玩去吧。”凤惊燕淡笑者开口,居然觉得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些苍老的感觉。也不过二十四的年纪,码子感觉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一般,心都有些苍老了的感觉。

这也不能怪她,经历的事情多了,人就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改变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动的,被改变了之后,就变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任何也是不能割掉的。

其实,如赵翩翩那般单纯的美好的笑容,她凤惊燕也不是没有过,只是那些都是过去了,现在除了偶尔拿出来祭奠一下,她不可能做的更多。

燕非离看着凤惊燕,低头“嗯”了一声,想了想,朝凤惊燕呢喃了一声:“那,主子自己小心。”

然而,居然真的拉上那个女孩,迈着步子,转头与她一起离开了。

倒是赵翩翩笑嘻嘻地看着凤惊燕,别扭地朝着燕非离抱怨:“离哥哥,让我多和凤将军说说话啊……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居然会让你连,会让你……”

两个人走得远了些,后面的话,凤惊燕就没有再努力去听了。

一步一步,这个威夏的的躁热,让人觉得胸口沉沉的。

才走了几步,凤惊燕就觉得遭人,于是眯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耀眼的阳光,透过淡淡的云层,刺得她眼睛有些发疼。

“主子。”碧莲在站她身边,见她迟迟没有行动,便唤了一声,以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要再说了,”凤惊燕的眼睛因为这刺眼的阳光泛着些酸意,耳边不停地回响着周边的人嗡嗡的声音,烦躁地朝碧莲点一下头,“走吧。”

就在这时候,凤惊燕大约是真心要决绝地将自己对少年的念想割断了些。

人生总是这般,一些人来了又走,给你心口留下的只是那刺痛的脚印,凤惊燕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她知道自己能忍受下去。

然而。

“燕……主子!主子!”

都已经走得有些远了,凤惊燕又听到身后少年焦急的呼喊声,只能停住脚步。

凤惊燕回头看见燕非离,见他正从人群里挤过来,一副焦急的模样,仔细看看倒有些像戏文里追赶逃跑的情郎的女子,想想,凤惊燕又觉得好笑。

摇摇头,等燕非离到了她面前,额上已经冒出丝丝的细汗了。

凤惊燕心底微微思索着,脸上依然表现出淡漠的表情,看着他:“小离,是有什么事?”

少年停住脚步,急急地喘了几下:“主子,离儿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您,离儿还是送您回去吧……这里地点有些偏,你出来这里身边居然只带着碧莲一个人,太不小心了。”

顿了顿,少年又说:“主子,离儿听说,现在龙家都已经被您逼疯了……疯狗是会中咬人的。”

太刺眼的阳光下,凤惊燕看不出少年的脸上是否有真正担忧的情绪,不过他语气里的真诚,依旧如故。

身边没有凤家的暗卫,凤惊燕知道,燕非离也知道。

“主子……”说话间,燕非离已经走到凤惊燕身旁,与碧莲一左一右地站在凤惊燕两旁。

凤惊燕很迟钝地“哦”一声,并没有阻止。想了想,才惊觉自己确实莽撞了些。只想来这里看……少年,这件事情隐约带着些私密的味道,想当然地不想太多人知道。

至于成家,或许是自己确实太张狂了些。这些日子,是有一点将龙应求逼疯的趋势。

然而,只有这般,当凤惊燕朝庭之上,看到龙影求烦躁的表情,日渐消瘦的脸,还有那好似纠结,好似痛苦的表情,她才会隐约觉得报复的快感。、虽然,一切于是无比。

三个人,只是出了”天花池“,那种带着杂乱热闹声响消散了些。

凤惊燕让少年陪着自己走,碧莲先前还是与他们并排的,后来又忽然颇有深意地笑了笑,退到一旁。

从“天花池”走出来不远,便是一片密密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的间缝射下来若有似无的,自然消了许多灼热的气息。

“小离—”

“主子—”

……沉默地并排走到在竹林小道上的两个人,却在同一个时候开了口。

燕非离神情纠然地看着凤惊燕,抿了抿嘴:“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顿了顿,燕非离笑得表情有些发苦了:“虽然我已经不是凤府的人了,只要主子吩咐,离儿也会尽力……”

凤惊燕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少年很聪慧地闭上了嘴巴,乖巧地看着凤惊燕。

两个人并排又走了几步,彼此的呼吸声,在自己的身旁响着。竹林里很安静,这样的感觉,好像是两个人很接近的。

:小离。“迈着悠然的步子,凤惊燕想了想,赵看少年脸上的表情,愈发觉得留恋的味道,有些所谓的原则啊,计划啊,全被抛到九霄云后。定了定神,凤惊燕朝着少年幽幽开口,:小离,这些日子,听说你遇到了一些麻烦。”

竹叶萧瑟,带着些凄凉的味道。

“嗯。”少年没有否认,点头应着,“是有一些人,好像是赵国的……总是不放过我。”

既然如此,需要我派些人保护你吗?”凤惊燕知道这话实在违反她处事的原则和规矩,却在她真正放弃少年能“主动回去凤府”的想法之后,如此轻易地开口了。

少年有些压抑地看着凤惊燕,仔细地上下打量,脸一隐约是惊喜的表情。最终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哀叹了一声,终于是摇摇头:“主子不必为离儿破例,虽然离儿不能伺候主子了,也不想给您添麻烦。”

“主子,您这样,下面的人心里会有想法的。”少年以补充道。

——关于这一点,凤惊燕自然是知道,但是如今她的身份,倒也不用在乎这么多,偶尔的强势和任性,都是她的权力。

下面的人有什么想法,也不敢真正对她做什么。

说着话,少年忽然露出微微有些伤感的情绪来,咬牙狠了狠,终于神情倔强地开口:“主子,既然不喜欢离儿,就不必管我了……离儿需要的不是这些!”

不必管我了……

凤惊燕听着这句话,晃神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大约是被嫌弃“多管闲事”了。少年都让她不必管他了,自己这算是什么……这样的情况,凤惊燕实在是觉得自己有点狡狈。

两个人之间又是一阵尴尬的气氛。

少年依然安静地跟着凤惊燕,微微垂了头,若有所思。

好的会儿,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燕非离叹一口气:“其实,刺杀什么的,我倒是没什么,只怕他们会伤到翩翩。”

抬头看少年说这句话的时候纠结在一起的眉毛,那是真真切切的担忧表情。凤惊燕终于知道自己确实是多管闲事了。

他的眼底已经住了一个女人,实在是装不下更多东西了,甚至连他自己的安全,大约也是装不下了。

想着自己与少年七八年的相处,倒是比不上他们两个人几个月的相见,这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的不公平。然而,这时间多少这般不公平而无奈的事情。

多这么一件,少这么一件,都不觉得稀奇。

凤惊燕知道自己在走神,脑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想,眼前却隐约闪过许多画面来,自然……都是关于身旁的少年。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乌云挡住了,夏风透过竹林的间隙穿过来,让凤惊燕忍不住觉得有些寒意,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

“主子……”少年愣了愣,连忙跟上脚步。

正走着,凤惊燕忽然感觉身子被后面的人猛力的一拉,推至旁边,随即在耳边响起的是少年几乎急切的惊叫声:“主子,小心!”

竹林内,刀刃相交,发出刺耳的“叮呛”响声。

凤惊燕踉跄几步,安静地在一旁站定,却见山这竹林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好些人,也不知道在这树木里潜伏多久了,全身黑衣,头包黑布,手里握着长剑。

少年虽然在一旁抵挡,却也只能拦住几个。

刺客大约十几个人,着装统一,彼此配合十分默契,他们有之中两个缠着碧莲,有三四个将燕非离团团围住,剩下就直直地向凤惊燕攻来。

空气里立刻涌起一阵凝重的感觉,而刺客们手上都握着一柄长剑,在透过竹叶落下的阳光映照下,闪着一丝丝骇人的光芒。

对于这些,凤惊燕几乎可以说是习以为常,这实在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定了定神,表情淡然的从靴子里拔出匕首。

雪亮的剑锋迫近,竹叶瑟瑟,随风摇摆,空气瞬间变得阴冷而萧杀。

凤惊燕从靴子里拔出匕首,却忽然想到什么了,犹豫了一阵。

——“凤将军,您若想这辈子再想要一个孩子,便要少动武力,安心调养。”正是楚彻的声音。

战场之上,只是这一阵犹豫,便是瞬息万变。凤惊燕才愣了一个神,刺客的长剑已经直直地向她砍了下来。

眼前一花,凤惊燕暗道了一声“不好。”却见燕非离一个闪身挡在了她面前,手里拿着刚才从刺客身上夺了的长剑,挥手挡住来人。

两剑相交,燕非离手腕一抖,犀利准确的振臂加上内力,一下子就将对方的长剑横斩,竟将那个逼退一步。

几个刺客略微觉得惊讶,也许是惊讶与燕非离的势力,彼此对视一眼,挥剑再上,这回却有些死缠着燕非离的味道。

凤惊燕依旧站在一旁—这些日子,什么也不管不顾,只是在楚彻的调理下安心休养,只为了他那一句“您若想这辈子再想要一个孩子,便要少动用武力,安心调养。”

其实,凤惊燕并不知道这话的真假,也许只不过是楚彻吓吓她的话。然而,虽然有些恍惚,凤惊燕毫不犹豫地听从了,这里面隐约有点不敢冒险的味道。

她,再害怕。

若是在平日里,这也就什么,凤惊燕也早过了再前冲锋陷阵的时候,凤家下面养了那么多人,自然会小心保护她,真正需要她出手的机会已经不太多。

就连碧莲的武功,在这京都也是一等一的好。

只是……今日的刺客确实有些实力!

凤惊燕站在旁边看着,燕非离的武功修为又上了几分,几个回合,刺客已经隐约露出败势来。

同惊燕心底宽慰了些,也便是乐得清闲,站在旁边看着少年,甚至隐约觉得心底升起一种荣耀的感觉。

这个少年,是自己一手调教的!

是她调教的!

虽然杀戮之间,少年的眼神有些陌生的霸势,那样凶狠的眼神,她也不过在上次见过一次。然而,再看少年,却愈发让凤惊燕觉得少年妖娆而俊逸。

几个回合下来,凤惊燕以为一切就要结束,自己不用出手了。

然而却发现不过刚刚才开始。

“嗖嗖”的声音在竹林两边响起,凤惊燕一抬头,就看到又一批,完全不同打扮的刺客。那些人,身材高大,动作矫健,头戴斗笠,身上披着蓑衣,手里拿着长刀……这装饰,这兵器,不像是齐国人,倒像是赵国人。

“杀……”随着刺客的一阵呼喊,凤惊燕感觉危险在迅速靠近。

越是危机时刻,脑子反而十分冷静和清醒。尽管依旧有些烦躁,凤惊燕却还是握了握手里的匕首,眼神一沉,准备出手。

然而,预期的敌人并没有冲到她这边,几个人看了她一眼,却是懒得理会她的表情,直直地便向燕非离冲过去。

凤惊燕实在有些发愣了。

前一组刺客明显是对付她凤惊燕的,这一组却好像不是了。

凤惊燕转头看少年辛苦地后面的刺客的对杀,而自己居然忽然没人理会了,凤惊燕忍不住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

——头上的束发已经掉落,女扮男装也已经暴露,她又未曾易容,若是凤家的敌人,这时候,不可能是认不出她的。

还是说,这些刺客不是冲着凤府来的,根本目标就是燕非离?!

这怎么可能……除去是凤家的十一公子,燕非离有什么价值值得赵国的什么人,动作如此强大的刺客群的地步?

是的,强大。

虽然此刻这些人算是自己的敌人,虽然此刻他们好似是要致燕非离与死地。凤惊燕在心底依旧忍不住涌起一些“惜才”的心情。这样是杀手,就是连凤家的修罗场,也是几年才能出一个啊。

这样的配合,这样的武功,可不是花一个一天两天能够训练出来的。

果然,长久的斗争中,燕非离的气势渐渐弱了,额头的汗水愈发往外渗着,澄净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带上些疲惫的感觉。

凤惊燕看见燕非离情势不妙的模样,终于是不再犹豫,随意地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冲进了刺客队燕非离的包围圈。

动作犀利,剑法决绝,凤惊燕猛地发力的攻势让刺客们有些措手不及。

二对多的局面下,这行刺便变成了耐力之战。

“碰!”碧莲已经抓住机会发射了信息烟火,想来凤家的死士暗卫赶来,也不过短暂时间的事情。

“主子,小心。”

“嗯。”

凤惊燕与燕非离,两个人背对地依靠着,手里拿着武器,与这一波一波的刺客们对抗。

没有多余的话,凤惊燕从来不知道自己与少年时如此默契的,她甚至完全不用思考,就可以感受到少年的下一个动作,然后自己加以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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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相接时候发出的声响在她耳边响彻,明明危机重重,并肩作战居然会带来如此美好的感觉,甚至让凤惊燕心底浮起一阵缠绵的感觉来。

凤家的武功里有一套剑法叫“鸳鸯剑”,她从来是不齿的,现在想来,也许真正去练,可能真会有意想不到的威力。

正这个时候。

在对峙之中,凤惊燕却忽然看到少年被两个人左右攻击,而他脚下一滑,身子一歪,向一边靠了靠!而这个时候,旁边本是对付碧莲的一个刺客却忽然过来向燕非离砍来。

最危急的时刻,凤惊燕的眼睛反而一片清明。

她甚至觉得刺客们犀利的动作都变得有些缓慢了。

脑子里已经有了最缜密的计算。凤惊燕一边侧身替少年挡去那一击,自己则向前微微前进一步,算是躲过背后人袭击。

可惜,百密一疏,凤惊燕感觉背后还是被另一个刺客的刀尖划过,却也只是皮外伤,却还是有些火辣的疼。

然而,身体里血液流出的感觉,让她忽然变得很疯狂。等凤惊燕回转身,眼神一瞬间变得炙热而凶狠,一挥手,就将那个刺客一剑砍在身下!

那样的快速的动作,简直已经超过了他们武者的极限。

疯狂,只能说疯狂……

身后的衣服被割破,露出凤惊燕线条较好的脊背,还有那此刻弥漫着血色的莲花图腾,在火红的血液的映衬下,散发着妖娆的光。

凤惊燕的眼睛里涌上红丝,虽然脸色依旧平静,支隐约露出杀戮的感觉来。

四周安静了一下,刺客们微微愣了愣。

凤惊燕转过身来,懒懒地,平静的抬起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几个刺客。

血从她的背后微微渗下来,也不过淡淡的一条血丝,却让那莲花开得十分恐怖,好像花蕾那里,住着一只食人的怪兽。

已经,凤惊燕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杀戮的感觉了!这些年来的修身养性,渐渐让她从当初战场上的“女罗刹”的身影里走出来。那种让人恶心的血液的气息,那些七零八落的敌人的尸体,都被她留在了记忆里。

然而,既然那曾经的她,自然也是真正的她。虽然,她无比厌恶,但是那确实就是她。

刺客们愣愣地看了凤惊燕一眼,应该是惊讶与凤惊燕忽然的改变。情不自禁地,悄悄把脚往后退了一步。

“主子……”

“手下来迟!”

随着几声呼喊,“咚咚!咚!”激烈的刀剑撞击声响起,那是凤家的暗卫和死士们,此刻正好赶来。

交缠的身影,却好像让那些刺客们舒了一口气的感觉。

“一!个!都!不!准!放!过!”凤惊燕站的笔直,眼神冷漠地看着他们,脸上好像结了寒冰。

那些刺客们仿佛是急了,又或者害怕了,连忙抓着机会,一跃离开。

“追!”凤惊燕依旧在冷漠地下着命令。

忽然感觉一双手,向自己伸过来。凤惊燕恍然地转过头去,少年坚实的手臂将凤惊燕搂紧,脸上隐约是心疼的表情,“主子,别管了好吗……我们回去疗伤。”

凤惊燕愣愣的,她甚至没有感觉什么痛觉,她只是感觉那久违的,不得不凶残的自己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那是一段最糟糕的回忆,凤惊燕用两年的时间,大约可以堆成山丘的尸体,成就了自己凤惊燕的威名。成就了她“罗刹”的名号。

这些年,她以为自己忘却了些,其实不过是偷偷被她压在心底罢了,一遇到机会,就从她身体里冒出来,不能阻止。

凤惊燕知道自己此刻非常暴躁。

却感觉到燕非离依然搂着她,好似用一种安抚幼稚的小孩一般的仿佛,将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一下一下地,轻缓地拍着他的肩膀:“主子,没事了,没事了……”

然而,凤惊燕却惊觉发现自己居然是吃这一套的。

而且很吃。

心情居然在少年这般诡异而幼稚的动作下,慢慢平息下来。

而凤惊燕感觉自己靠在少年肩膀上的姿势居然十分舒服,让她觉得安宁。

“主子,”领头的暗卫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这一份宁静,“逃了……”

凤惊燕缓过身来,才惊觉自己如今靠在少年肩膀上的姿势如何尴尬,连忙将少年的手推开:“够了。”

“小离,你也该走了。”

燕非离看凤惊燕忍不住露出错愕的表情来:“主子,可是……”

凤惊燕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招呼碧莲过来扶着自己,转头朝下面的人命令:“给我搜!好好查查他们是那路人马!”

“是……”下面的人齐呼。

其实,若是对付自己的,凤惊燕并不上心。她的敌人太多,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居然是冲着燕非离来的,那里面应该有什么隐情,自然要好好查查。

这些,凤惊燕自然没想过告诉少年。

碧莲扶着凤惊燕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少年一直跟着。

凤惊燕停住脚步,回头看——此刻,燕非离只是抿着嘴,腼腆而安静地跟在自己身后。

“非离公子……”碧莲看着燕非离叹一口气,脸上有些无奈,“别让我难做啊。”

燕非离抬起头,没有理会碧莲,只是朝着凤惊燕看着:“主子,我不干什么,只要让我跟着主子,看您把伤口处理好,我就走。”

都曾同为凤惊燕的下属,这些暗卫里,甚至还有许多曾经是燕非离的手下,没有凤惊燕明确到不能再明确的“驱逐命令,他们都是不想与燕非离短兵相见的。

而,凤惊燕也只是懒懒地闭着眼睛,没有再开口……这是明显的纵容了。

于是,燕非离可以一中跟着。

上了马车,以下了马车。

等回到凤府,楚彻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伤势并不重,只是这凤惊燕的背后,旧伤密集,处理起来,便是有许多麻烦的地方。

楚彻倒算是小心翼翼,只是动作不免粗鲁了一些,与少年曾经的温柔体贴,又是完全不同的。

“哎,又是伤……”楚彻叹一口气,摇摇头,“凤将军,我先下去了……你自己注意一些。”

“嗯。”凤惊燕微微地虚应者,就皱眉在软榻上靠着,面容阴沉,不发一语。

房门打开,碧莲送了楚彻让她熬好的药汤进来,一边伺候着她喝,一边小心翼翼着:“主子,下面的人在竹林里搜查了很久,还是让那些刺客逃了……”

凤惊燕连眼皮也不抬,慢慢把汤喝了,却因为那入口的苦味,忍不住邹着眉头:“这点事都办不好,我养着他们干什么?”

碧莲垂了头,不敢多说话。

感觉嘴里的苦味散去一些,凤惊燕才觉得心情好一些。又躺回被褥里,说:“算了,这批人确实厉害……几年不注意,赵国真是不得了。”

“……谢主子。”虽然凤惊燕没有明说,这话却已经听出她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碧莲听着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感觉十分疲惫,凤惊燕闭眼眯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

微微犹豫了一下,凤惊燕还是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思:“小离,他……还在?”

碧莲的脸上掠过一阵大约是惊喜的表情:“是,是,非离公子一直在外面等着……我这就让他进来?”

凤惊燕愣了愣,居然朝着碧莲点点头。

——本是不应该这样子的,燕非离既然已经离开了,自己本应该干脆利落的。

可是,可是。

凤惊燕也不想难为自己,她没必要勉强自己做让自己难受的事情。

房门打开。

“主子……”燕非离轻唤了一声,走进来。

碧莲将空了的药碗端下去,便退了下去。

已经是半夜了,凤惊燕懒懒地侧躺着,微微睁开眼睛,想着少年居然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少年的模样让她有些让人心疼,大概是外面站着有些久。居然,显出点憔悴姿态来,眼睛微红,脸上还是担忧的神色。

走到床边,燕非离便略微弯下腰:“主子。”

凤惊燕整个人被裹在被褥里,半靠在床头,侧着身子躺着,看着燕非离。

“主子,您的伤还好吗?”少年开口问。

凤惊燕“嗯”了一声:“没事。”

她凤惊燕并不是奍在深闺的世家小姐,那些年在战场上,受点伤就像是吃饭一般的平常。这些年虽然过了一些好日子,微微有点忘本的意外,这点中伤,对于她,依旧根本不值一提。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一般在凤惊燕的麻沿边坐下来:“是离儿不好,主子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说话间,眼神里大约露出自责,又是欢快的表情:“但是,看主子这样对我……离作又觉得高兴。”

顿了顿,燕非离抬头看凤惊燕:“主子……我知道你不会轻易这样对别人的。”

——少年这一句自然是废话,她凤惊燕若是遇到谁,都上去替他挡这一刀,早已经没民性命,怎么可能还有机会与少年一起在这里谈话。

:哎,如果离儿能够……知足一点就好了。“少年忽然又说。

凤惊燕听着话,似懂非懂的,也就没有多加思考。只是感觉身体有些懒,疲惫地斜斜靠着,却只是说:“这和你没有关系……我若是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人。你若是想做的事,也没有可以阻止我……你不必感激。”

燕非离沉默了一下,依旧是坐在凤惊燕身畔,抿嘴,表情有些纠结地开口:“也不是……感激啦。”

顿了顿,燕非离又叹了一口气:“主子,你总是听不懂我话里的重点。”

这是埋怨?

还是她凤惊燕已经与少年有如此的鸿沟了?

“哦,”凤惊燕觉得脑子发疼,有点厌倦挥挥手,“既然不是感激,小离,你也放宽了心,今里不同往日,你早不是我下边的人了,我也没什么事情了……你可以走了。”

燕非离微微低了头:“主子,无论我是不是离开你了……我对您也还是和以前一样。”

抿抿嘴,又说:“你救我一次又一次,无论主子做过什么,我都没有资格怪您。”少年微微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无奈,“中要主子一句话,我整个人依旧是主子的。”

这话说的好笑,想着赵翩翩那张妩媚的脸,还有好依靠在燕非离身上的美好姿势。凤惊燕忍不住微微扯动嘴角:“小离,人大了,说话也是人负责的。”

少年连忙摇头:“主子,我……”

凤惊燕有些烦躁的挥手,阻止了少年的发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既然有了人家姑娘,就要好好负责……又在我面前说什么‘都是我的’这样的话来?这样是不行的。”

忍不住有些厌恶地瞪燕非离一眼,凤惊燕忍不住微微讽刺道:“我养的孩子,怎么能变得如此轻浮?”

燕非离依然还是在凤惊燕的床沿上坐着,此刻看凤惊燕有平静的表情吐出这些话来,先是愣愣的,好似觉得不可思议,后俩,眼睛里居然慢慢露出惊喜的表情来,过了一阵,才用不确定的语气开口询问:“主子,您这是……在吃醋?”

……吃醋?

凤惊燕的脸上立刻露出被冒犯的神色来,心底忽然一慌,皱眉冷声道:“小离,你想多了……”

顿了顿,又急忙说道:“小离,我说你可以走了!”

然后自顾自的,凤惊燕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他。

“主子……”少年又唤了一声。

又是一阵,闭着眼睛的凤惊燕就便听见关上门的声音,心底忍不住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是离开了吧!

凤惊燕完全不想将自己的情绪归结为“吃醋”这样感情里。

然而,仔细想想,凤惊燕却不得不承认,那时候脑子里浮现赵翩翩与燕非离相处的情景的时候,自己心底还是无比烦躁。

想来少年时终于走了,凤惊燕居然微微松了一口气。

身体有点倦怠,凤惊燕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却是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燕非离那一张熟悉的脸来。

“小离,你……”

“还没走……”

话音刚落,凤惊燕就感觉自己的嘴唇被少年温柔地堵住了,那是一个温柔的,讨好的,缠绵的短吻。“也许是因为凤惊燕的伤势,燕非离格外的小心,一只手将她的身体扶住,令一只手开始慢慢将自己的外衣退去。

“你……“凤惊燕感觉有些愕然。

冲凤惊燕笑了笑,少年又伸出舌头在她的嘴唇上舔了一下。

“主子,翩翩……她真的只是我的朋友。“燕非离好似十分诚恳地开口,好看的眼眸里露出让人难以怀疑的真诚的光,“在赵国认识的朋友,和主子是不一样的。”

听着少年的声音,感觉到那嘴唇的热度和温柔,只不过是一个浅浅的吻,凤惊燕微微一愣,居然有了神魂颠倒的感觉。

“虽然主子好像是吃醋我很高兴……“燕非离脸上露出淡淡的喜悦,又隐约带着一些小孩子的稚气。

感觉少年已经钻井自己的被褥,凤惊燕却没有做出任何阻止。

两个人都侧着身,面对面的躺在。

少年身体上熟悉的,干净的气息,还有那温温的,让好觉得舒服的温度……一切一切,都让凤惊燕忍不住觉得舒服和依恋。

“主子,睡吧……“燕非离伸手轻拍了一下凤惊燕的背部,那是真正哄骗小孩入睡的花招。

然而,凤惊燕渐渐感觉困意袭来。

这个夜晚,凤惊燕睡的十分踏实,背后明明还泛着些痛楚,可是那些纠缠了她好几个月的噩梦全部消散了。

黑暗里,凤惊燕觉得自己非常轻松,舒服。而这些舒服和轻松,正是身旁的这个少年的身体带个自己的。

月色明亮,凤惊燕这一觉睡得很沉。

次日醒来,晨曦透过窗子撒入房间,将一切装点成淡淡的金色。当凤惊燕打开眼睛的那一刹那,燕非离恬淡而安稳的表情映入眼帘。

全身都泛着重生一般的快感。这一晚,甚至比那些纠缠缠绵的夜晚还要令凤惊燕回味无穷。

此刻,燕非离还在沉睡,有着修长睫毛的侧脸线条看起来很正直,略微天真,嘴角含着的是那种满足恬淡的笑容。

而,他的手一直小心翼翼的将凤惊燕的脊背,既不让凤惊燕自己碰到自己后背的伤,也没有让他自己的手碰到,即使他已经睡深,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改变。

……这是怎么样的难得,少年才能在熟睡中,控制住自己。

想着这个,凤惊燕忍不住将自己的头往少年的胸口处埋了埋,又埋了埋……发丝纠缠离,又是浓浓的缠绵的味道。

忽然,凤惊燕忍不住想着:自己为什么要放他走?

少年,这么贴心的一个人,自己调教了八年,才有这么一个孩子,自己为什么要拱手送给别人?

她凤惊燕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方,如此菩萨心肠了?!

她赵翩翩有做过什么,凭什么能够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这么好的一个人……凭什么!

就着将头埋在少年胸口的姿势,凤惊燕伸手抚了抚少年额角掉落的碎发,将它们放在少年的耳后,心底暗暗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