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不去多可惜

跟她妈说买现成的棉胎,她妈非要买了棉花自己絮。

她妈说是不放心人家做的棉胎,她知道她妈其实是舍不得那钱。

便由着她妈,跟她妈一起,在大太阳底下,把棉花一层层地撕散一层层地铺上,拿了柳条一层层地敲打,棉絮子随着柳条轻轻地扬起,沾在了他妈的眼眉上,她瞅着她妈说:“白眉大侠。”

她妈也不恼,乐呵呵道:“我还白毛女哪。”

红红也过来帮忙,在炕边上一扯一捋,拿针先别出边线,再回过头一针针地缝,活儿利索地兰花妈也羡慕。

她做了活,自顾自地说:“俺妈去的早,小时候最怕的是这拆洗缝,实在是做不来。俺家有一床厚被子,缝了两年也没缝周全,不会使巧呀,针头没几下就断了,全搁在灯油瓶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针头。”

她妈啧啧惋惜两句:“这没娘疼的闺女……”,便对红红亲近了不少。

那边,房子开始上大梁了,四邻的人都来看热闹。

兰花爸非要跟旺旺他们一起做了这力气活,咬牙咧嘴地拴了绳子吊上去,下面的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兰花取出早已备好的糖果,当场撒了。

孩子们等的就是这时候,撅着屁股抵着头抢,众人便哈哈地笑,要的就是这热闹劲,日益兴隆的气象么。

红红她爹也来看了,前后转悠了一圈,吐了一个字:“中!”

红花缎子面的大被子缝好了,全挂在院子里供人观瞻,串门的必要仔细摸了捶了闻了,末了再啧啧叹几句说:“面料好,里子好,做工好。”

她妈定是要满意地露出牙花花来,非要让人家坐了再坐。

接下来,要烙四两重的媳妇儿饼。

三两半的面,放了猪肉、打了鸡蛋、搁了白糖,每个要足四两。

这一烙,便是要烙了几个周去,又细分了许多种:炕头饼、上轿饼、压箱饼、还有锅沿儿般大的墩底。

要头天晚上打了酵子,醒了面,这酵子可不是一般的酵子,只有兰花她三奶家的最好,兰花妈早就跟她三奶打好了招呼,许了她三奶两把鸡蛋,才换来了几十个小玉米饼子似的酵母。

这酵母看起来也是与一般无二,只是气味更过于酸臭,兰花掩了鼻子,看她妈一个个闻了道“好酵母”,再拿起来端量,实在是想不到能烙出多松软可口的饼子来。

第二天一大早,她妈把炕头上捂着的面盆一揭开,面松软软地涨出来。

剜出一块咂巴一下,说:“起了。”

便把炕被一卷,把半张炕大的面板抬上来,撒了面粉,使了大力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