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寻了理由斥责她爸道:“就是你给我气的,我好生生地咋得了这病。”
她爸有着她埋怨,她妈埋怨一阵,抚到她爸臂往弯里哭起来。
兰花心都成灰的了,就觉得心里堵得死死的,泪都哭不出。
她想她妈咋遭了一辈子罪,到头来还得了这病,这老天爷的眼睛是怎么长的?
她妈这病,只能拿药物维持了,说不定哪天一下子就没了,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也没了出去念书的心思。
她想,怎么样也要顺了她妈的心思,不能让她妈再动气了,她把那个入学通知书,折得小的不能再小,塞在了她家院墙的砖缝里。
她想,他们家要好好的过日子,至少不能向以前那样过日子了。
她这样跟她爸说的时候,他爸把耷拉着的头抬起来,眼神里有些东西也变掉了。
回去后,家里安静了很多,她爸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地,生怕违了她妈的心。
她妈刚开始还寻些不满意的事出来,过了几日,心性也弱了。
要了一辈子强,都到这个时候,再要那个尖儿还有什么意思。
她妈躺了几日,也想明白些事情了。
早晚都是要闭眼咯屁的,可让她现在咋两脚一蹬说走就走?
姑娘的婚事八字还没一撇,还有老头子,自己要是不在了,还有谁会看上他伺候他吃穿?
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儿子,心眼不周全,以后可咋办?
细想想,娶了马三刀家的那个,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再说,礼钱也是要不回来的了。
她躺在炕上,把这些事情翻来覆去细想了几日,最后打定主意,试探着问了她爸:“你看儿子的婚事,我看他是铁了心了,要不……?”
兰花爸眼瞅着他儿子半夜就去那边蹲着,窝了火却没得办法,听兰花妈这么说了,也不再那么坚持,寻了个没月亮的夜晚,主动蹬上了马三刀的门。
自从他俩个闹翻了,这个门已经是20多年没有蹬过了。
马三刀四肢大张躺在炕上,闭着眼睛拍着大腿听京剧。
听见门响,睁开半只眼一瞧,好家伙,不得了,二十几年的冤家找上门来了。
一个跟头从炕上窜起来,大声骂咧咧道:“怎么着?来打架了不成?还怕了你?”
兰花爸也不搭理他,自己找地方坐下,取出旱烟点上,问:“要不要?”
马三刀斜眼蔑着兰花她爸,始终是一幅警觉的状态。
兰花爸自顾自地吐着烟圈,待一会儿,马三刀拿起她爸递过来的那只,也点上。
吸了两口,不自禁地道:“你老贺的烟叶子,搓的就是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