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工作?咱们这个小乡镇,能找到什么工作?”
“总会找到的。”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这不是瞎胡闹么?”他爸一拍桌子,杯子里的水晃出来,洒了满地……
兰花的心情也如这晃出的水一般,彻底打散了,收拾不起来。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门,也不知是怎么被张俊驮着回到学校。
情况似乎比她想象的还不可回旋。
这种情况她无能未力,她从未感觉自己如此无力,她觉得她期待着张俊能给她些力量,哪怕只是些许的言语也好。
一路上张俊并没有什么话,只是艰难地蹬车。
他,也感觉无力了么?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门,也不知是怎么被张俊驮着回到学校。
情况似乎比她想象的还不可回旋。
兰花从未感觉自己如此无力,她期待着张俊能给她些力量,她期待着他说:“别怕,一切有我呢。”
虽然她知道,那只是一个无力的承诺罢了。
一路上张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努力地蹬着车。
黑压压的夜幕,从四面压过来。她环住张俊的腰,感觉到张俊沉重的呼吸,和车子异常艰难的行进。
…………
此后几天,张俊再没来看过兰花,也没有电话。
庄乃周十分关切地问过几次,兰花心绪不宁,对他的态度十分冷淡。
再接到张俊电话,张俊已经回到了单位。
他那边的声音很憔悴,很无助。
她想说点什么,可是她不能开口,她只要一开口,那泪水便会奔涌而出。
她咬住嘴唇,她知道他一定受了家里很大的压力,想到这个,她的心更痛。
此后两人,话越来越少,两人承受着自己的和来自对方的沉重,渐渐电话打得也少了。
兰花照常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开没完没了的会,脸始终紧绷着,对身边的事情都漠不关心,完全把自己游离到了人群之外。
只是每每到了夜半,会突然惊醒。
那些鲜活的无法排解的痛全涌上来,把她层层包裹着的心一道道划伤,她会不可抑止地泪流满面,在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之后,哭得像个柔弱的孩子。
第二早,她又会按部就班地备课、上课,把工作过成生活本身。
这一切,似乎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可惜,她绷紧的弦终于断了。
那日,她起床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腰酸胀得直不起来,她知道又是那个来了。
上午有两堂课,要讲《雨中登泰山》,便吃了两片止痛药,稍微缓了缓,先去陪学生出操,然后吃早饭,一阵阵犯恶心,只吃了几口。
她开始讲得还好,引导着学生,寻着李健吾的笔迹去探访泰山,“是烟是雾,我们辨认不清,只见灰濛濛一片,把老大一座高山,上上下下,裹了一个严实”,她朗朗地读,学生们痴痴地听,“路一直是宽整的,只有探出身子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站在深不可测的山沟边,明明有水流,却听不见水声”……
渐渐地,她觉得是自己在攀着那座山。
就像几年前的那山、那水、那月、那人,刹那滑过的哀伤让她有些不能自已。
小腹的疼,漫了四肢,她的声音有些颤动,学生们陶醉在让人神往的文学熏陶中。
突然扑通一声,朗读的声音嘎然而止,学生们从惊诧中反应过来,兰花已经倒在了讲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