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那些尘封了的往…

他们的父辈,也曾经有过悔恨终生的故事么?

“我又找了正元,我啥都说了,我说只要两人有一个能出去的,一定要把对方带出去,我说出不去的话一辈子就完了。”

“我说不通,他还跟块榆木疙瘩一样。我那个恨呀,我想我真要豁出去了。”

我连夜去了河南边的支书家,支书老婆前两年死了,我知道不该去,会有人说闲话。我哪顾得了这些,我就是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送过去了。我真的啥都没做,可还是把我爹给气死了。”

“闲话窝死人,我以前不知道的,到后来我自己都搞不清我是不是真做了不要脸的事情。”

“其他人说啥我不在乎,我想我这不都是为了两个人的将来么?可是,我写的信,他一封没回,一封没回呀。”

“他很快就成家了,我算什么呀,我那个恨哪,到头来我图了个啥呀”。

……

她表姑激动地从床上直起腰,扯动了绑着的绷带,兰花轻轻地按住她表姑,回头看输液管里的药水,滴得飞快。

她表姑又有些迷糊,沉沉地睡过去。

看着她疲惫而苍老的脸庞,看着她眉头消不去的深深的愁纹,兰花想,她表姑图了个什么呢?

在这个无所依赖的城市里,有什么是她表姑想要的呢?她表姑在这里过了大半生,终究是连个根都没扎下,她当初是为了个什么呢?

她表姑再次醒过来,像是好不容易喘过来一口气。

“这两年我想明白了,不怨正元,说什么为了两个人的将来,其实还不是为了我自己么?”

“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搞明白,人哪,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个啥”。

是呀,人哪,到底知道自己想要个啥么?

兰花捋了捋她表姑的头发,说“等好了,回家看看吧”。

两个人就打算着,啥时候动身,都带点啥东西……

然而,她表姑突然发起高烧,整个人完全迷糊了。

兰花吓坏了,用酒精给她表姑擦身子,怎么擦都没用。

医生来看过两回,只摇头却不说话。

后来几个人匆匆忙忙地把她表姑抬走了,兰花一路小跑跟着,看到她表姑上了个简易手术台,一根粗管子直接从后背插进去,她表姑有些挣扎,管子里流出了浓浓的血水,兰花看着心揪在一起。

医生问,谁是家属?肋骨毛刺把肺给刺破了,准备后事吧。

不是快好了么?兰花完全懵了,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表姑昨天还跟她说了很多的话,还跟她计划着回老家的事,现在却完全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