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探出个头,上下瞅了瞅兰花说,“不知道么?出车祸了,住在第二医院。”
兰花赶到医院,见到她表姑的时候,她表姑正在住院部过道的病床上打着点滴,脸色慎白,头发散开来,稀乱地遮在脸上。
兰花的眼圈有些红了。
她表姑睁开眼,见到兰花很高兴,往里让了让,让兰花坐。
兰花握住了她表姑的手,问:“怎么会这样?”
她表姑说“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刚下公交车就被撞了,再睁开眼就在医院里躺着了。好在是跟几个姐妹一起,昨晚有她们在这里陪着,没出什么状况。”
“找到肇事的了么?”
“没有,跑了”。
兰花问,“医生怎么说?”
“两根肋骨断了,手脚还好。护士来量过体温,验了血,绑了绷带,让打点滴。”
……
“再过两天就回家,在这里真是活受罪。病房排不上号,过道里人来人往的,睡不好。”
她表姑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絮絮叨叨地说。
兰花陪在边上,打了盆水,帮她表姑洗了脸,梳了头发,说:“反正我也没事,就在这里陪你吧。”
她表姑感激地张了张嘴,说:“要是大建在这里就好了。”
每晚,兰花回她表姑的住处,天不亮就起身,熬点粥,做点菜带到病房,照顾她表姑一天的吃喝拉撒。
接到陶烁的几个电话,她转达表姑的意思说:“很快就能回家,千万不要回来。”
陶幺跟他爸爸来看过几次,站在她妈床前,有些不知所措,她妈拉着他让他坐,他嫌隙地闻了闻有些异味的褥子,终究是没待多久就走了。
她表姑叹了口气也没有强留,孩子一天天长大了,留在记忆里的亲情也越来越淡了。
她表姑就越来越想陶烁,兰花问:“要不,让陶烁回来趟?”
她表姑说:“部队里,哪能说走就走,要受处分的”。
这一待,一个周就过去了。
兰花给家里打了电话,她妈没说什么,就说:“好好照顾她表姑,她表姑在那儿也没个实亲,挺可怜的”。
一直没能住进病房,她表姑刚开始还嚷着进不了病房就回去,后来看着没啥希望,就安安份份地在楼道里住下了。
交了三次押金,头两次很痛快地让兰花去取钱。最后一次说什么也不让兰花去取了,说“这不是糟钱嘛,不治算了”。
直到兰花说“不治就给陶烁打电话”,她表姑才很难过地说“陶烁寄的钱全花光了,他以后娶媳妇咋办呀”。
她表姑的状况时好时坏,有时候会迷迷糊糊的,兰花问过护士,护士说:“没事,正常”。
清醒的时候,就断断续续跟兰花讲过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