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兰花杂牌的学校、惨淡的成绩以及天生的女性性别在这种竞争中显得更加无足轻重了。
班上大部分同学已经放弃在这个城市放飞自己的梦想,大家屡次碰壁之后渐渐回归现实,回家找份工作更容易实现一些。
这个时候,兰花还在这个城市里苦苦挣扎。她不能放弃,她一旦放弃,她还能再抓住什么呢。
张俊已经顺利签了,他拿到了两个offer,犹豫地问兰花哪个更好时,兰花还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当她彻底没有希望时,她把那个她已经放弃的希望重新捡拾回来。
当她彻底绝望时,她把那个她已经放弃的希望重新捡拾回来。
她无望地期冀,期冀上天会偶尔眷顾于她,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给她留一扇小门。
随着考研成绩公布的临近,她这种期冀越来越强烈,她拽紧了考研这根救命稻草,在窒息般的痛苦的现实中拼命地喘一口气。
姜芳菲跟家里大吵了一通。歇斯底里,把电话都摔烂了。
她一直没有去找工作,每天依旧看英语和专业书,不对宿舍里找工作的发表任何意见。
她家里来过好几回电话,好像是催着她赶紧回家一趟,家里可能是帮她联系了一个不知什么样的工作。
她每次回电话时声音都很低,语气就像是汇报工作的士兵。
但总是咬紧了一句话:“我要读研,今年考不上明年接着考。”
她爸那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刚开始很平常。
她还是毕恭毕敬地说话,她说得不多,就是听她爸在那边高谈阔论。
她爸声音很大,也很威严,从电话透出来的意思好像是“让她去部队工作,已经安排好了。”
她渐渐地不再说话,手举着话筒,任凭她爸在那边高谈阔论。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紧紧地咬着嘴唇,眼角有泪光,但始终没有掉下来。
兰花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害怕,就过去拽拽她的衣角。
这个时候,姜芳菲发作了,歇斯底里的声音彻底颠覆了她以前的形象。
她扯着嗓子喊:“你还要管我到什么时候,我自己的事情我明白,你们怎么这么不理解我,让我去当兵,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然后“啪”的一声巨响,几年里勤勤恳恳毫无怨言虽偶有小恙但依然健在的老电话,在“风雨交加”的这个夜晚,终于没能守好最后一班岗,提前报销,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