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是来看热闹的,说是民主选举,大部分人吧还是老脑瓜,村委会说啥就是啥呗;有些则打着自己的小九九,特别是曾经受惠于村委会的那些人,就有些模棱两可的意思了。
候选人的拥趸们上台拉票,用的都是文革时的那套作风。
萌萌她爸算是驾轻就熟,她爸当年是红小兵的头头,开大会时没少出过风头。
这个兰花她妈跟兰花讲过,说萌萌她爸是造反派,她爷爷是保皇派,她爸大会上一发言哪,她爷爷就在底下叫“狗栓咋,甭胡扯。”
兰花问:“我爸是那一派呀”,她妈说“两面派,哪个让他写大字报,他都屁颠儿屁颠儿地给人写哪。”
拉票几趋白热化,台上的斗得眼红脖子粗,台下的吞烟吐舞磕瓜子聊天,到关键时候有人大喝一声“好!”然后一阵噼噼啪啪的鼓掌声。
最后战成了个平手,除了看热闹的群众外,双方都没沾到个啥便宜。
关键时候,萌萌他爸想起一个人,这个人将对整个“战局”起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个人是谁?这个人就是“旺旺”哪。
萌萌带了很多东西,满满地塞在兰花床底下。
她说要到这个城市来找工作,所以把能带来的都带来了。兰花说北京多好啊,她把嘴一瞥,说这里可比北京亲切多了。
萌萌不再提那个彭希来,不再痛心疾首,不再口无遮拦,但依然风风火火来去如风。
生活给了萌萌一个下马威,当她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曾经的那些痛苦沉淀成了一种生命的觉悟。
在走出那段日子之后,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坚毅,但是坚毅之内也透漏出一丝对世事的冷眼旁观。
兰花知道,那些拱在被窝里头碰头地无话不谈的日子早已经过去了。不再有非要两个人一起分享的事情,即使有些什么事情也已经变得无足轻重甚至索然无味了。
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萌萌失恋时开始的?还是兰花与张俊开始交往的时候?
还是兰花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还是更早的斑虎死的时候?还是更遥远的兰花并没有意识到的某个时候?
兰花那个月的月经推迟了好多天,她一度紧张得精神恍惚,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盼,期盼着这要人命的“好事”快点到来。等她都快崩溃的时候,“好事”终于来了,来的是天翻地覆、如同要把她的命夺去一样。
她无法形容这是种什么样的痛。
她痛得全身的神经都绷在一起,腰只有狠狠地掐才能好受一点。
她的小腹里像是搁着一块寒冰,一块带着利刃的不能融化的冰刀,狠狠地在她小腹里搅动切割。
她开始要命的,不能吃任何东西,刚喝进去的热红糖水像条件反射一般地全吐出来,还把许久前吃下的早饭全吐出来,一直吐到干呕的状态,还是无法抑制。
疼得厉害,经血却很少,就是点点滴滴。
她蹲在厕所里,拼命地积压小腹,她用外力的时候,似乎内部的疼痛就能掩去一些。
可是她刚从厕所里出来,原本的疼痛便变本加厉地席卷而来,全身的每个神经每块皮肤都如灼烧般的痛。她摇摇晃晃地回到宿舍,她斜依在门边上,看着宿舍里一片恍惚,她听到萌萌的尖叫声,但已经不能控制地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