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孩子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要背着小书包到邻村上学了,因为即使两个村的孩子加在一起,也都二十个不到了。
她过年的时候还跟萌萌讨论过这事,说现在的孩子真是可怜,年纪小小的就要走那么远的路去上学。
她当时怎么也想不到,她随口说说的这些可怜的孩子竟然与她的就业有着如此大的联系。
这种不安的情绪提前在兰花他们身上滋延了。
有些人变得更加颓废,有些人开始谋求新路。
那个卧轨男生,从另一种意义上说,以牺牲了自己的方式惊醒了沉睡中的大多数。
出路无非一条:考研。
本科的课程兰花都搞不定,何况是考研了。
她本来就是在夹缝中的,现在又能何去何从呢。
她没有跟张俊交流过这些问题,张俊的工作是不用愁的,历来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们系里今年毕业的学生每个人手里都会有个一两份聘书,他们自然是不用愁的。
在就业方面,两个学校的差别明显的显山露水了,兰花再去张俊他们学校,就有些低人一等的感觉了。
跟郭新亦交流过几回,郭新亦也是一筹莫展,跟他倒是有些同病相怜。
按照郭新亦的说法,考研当然是最好的出路,但是,物理系的研考不考得上先不说。
作研究本身就很枯燥,做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更加是浪费生命了。
(当时他们对研究生的想法还是幼稚的,他们以为研究生就是做研究的学生,哪里知道几年以后研究生也批量生产,扎堆成灾。大多混混日子,充其量也就是死缓而已)。
郭新亦建议,兰花要考就考中文系的研究生。
“别以为中文系有什么高深的,他们混日子的学生多着了,你好好学一两年,不见得比他们差”。郭新亦说的时候底气十足。
可是,对兰花来说,跨系考研这个大饼,是不是画得太大了些?
兰花自己是一点底气都没有的。
郭新亦还真上心了,过了几天,给兰花搬了一堆中文系的资料。
“中文系一哥们的,看看,还是崭新的哪。”
中文系的课表也拿来了,有两门课程跟自己本系课程的时间还不冲突。
“天时地利都有了,你还怕啥呀。”郭新亦这么说的时候,兰花心里就有些渴望了。
人一旦有了目标,走路的时候都呼呼生风。
兰花整日里穿梭在两系之间,本专业下课铃一响,飞奔而出,赶到学校另一角的中文系,那个教现代汉语的老先生已经悠悠地开讲了。
张俊来找兰花,身后跟着的竟然是萌萌。
在那一刹那,兰花心里掠过一丝不快。
她并没有让这丝不快蔓延下去,她怀着最大的怜悯接待了萌萌。
萌萌是来投奔兰花的,按她自己的说法,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一切都是预料中的,青年才俊彭希来对痴心的萌萌渐感乏味,萌萌的一味依赖与追逐加速了他的逃避。
当他无可压抑的烦躁掩盖了曾有的“愧疚和责任”时,萌萌最后的稻草也随风而去了。
她选择了出走。
什么学业,什么前程,都统统与她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