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知道,萌萌肯定会问起张俊的事,果真聊完了那个彭希来,她就提到张俊了。
“还——好吧。”兰花含混着说。
“好到什么程度啦?”萌萌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就是——还好啦。”她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脸都红到耳根子上去啦。
萌萌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你是说,你们两个——好上了?”
“嗯……”她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得到了。
“哦?真的兰花?我早知道的,他主动跟你提得吧,哦,天哪,这家伙真看不出来呀。”萌萌表现得像是她谈恋爱一样的激动,她兴奋地扭着身子,床板都嘎嘎直响了。
“轻点,轻点,别被我妈听见了。”兰花慌张地捂住萌萌的嘴,这个萌萌,真是一点事都装不住的。
萌萌赶紧夸张地低下声来,可是没过一会儿,声调又回过去了。
“哦,兰花,你真幸福,他那么好的人,我早就说了嘛,他肯定是喜欢你的。”
腊月二十六,是兰花读高中那个镇子的赶集日,很多老同学都商量好了那天一起聚一聚。
萌萌央着兰花一起去,兰花一直拿不定注意。
快到年尾了,家里有一堆活儿要干。
所有的被套、床单、窗帘等都要赶在年前洗干净;
各个房间的灰尘也要打扫一下,就连天棚上舒舒服服住了一年的蜘蛛们也要随着旧年的陈迹被扫地出门了;
还要杀鸡杀鸭杀不长毛的老长毛兔;
还要蒸上几大锅的白面饽饽,过年吃的饽饽可不能跟平时的馒头一样凑合,要下了劲的揉,揉得表面滑溜溜的再抹层白化石做的粉,最好开锅的时候饽饽们能从中间裂开条大缝,这是预示着来年会有个好光景,连饽饽们都喜得裂开嘴笑了。
兰花是怕过年的,过年就是没黑没白地忙,大冬天的去河里洗拆下来的被套床单,手冻得都疼到骨头里去了。
今年洗被套那天,兰花又来好事了,她妈没说啥,自己一个人端着大铁盆子去河边了。
兰花心里有些不安,她妈也是女人哪。可是她肚子疼得实在是爬不起来了,她想等蒸饽饽那两天,她一定卖力地干。
所以,当萌萌商量腊月二十六这个家家蒸饽饽的日子去赶集时,兰花真的是犹豫极了。
她回来后就跟张俊没了联系,她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他,烧火做饭的时候是,剁猪食喂猪的时候是,去河里洗衣服的时候是,就连晚上睡觉梦里都是。
她知道张俊那天一定会去的,他如果看不到一定会很难过,可是家里这么忙,她怎么好意思跟她妈提呢。
那天早上,萌萌还是来了,她央着兰花她妈:“二妈,让兰花跟我去赶集吧,我们一大帮子同学都去呢。”
兰花妈冷着个脸说“家里都忙得揭不开锅了。”
兰花没言语,继续剁着猪食。
她爸搭话了,“去吧,今天不用去学校,我搭把手。”
她妈就嚷“你哪天还用去学校啊,又拿不回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