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王长喜只好答应了。每天照样来三次,却再也不敢提东西了。

二伯家这几天人特别多,但不吵。

都是得知消息来看望中日的,每个人都在玉芝和晶晶跟前劝慰一番,却总是惹得两人掉泪,殊不知每来一个人,都必提及东子,勾引出两人的悲伤了。

最后,他们都叹息一声,放下手里的礼物,各自回家去。

爸爸这段时间老去自家山顶和鱼沟子,背人处嚎啕大哭,有时也站在山顶看着向新国的坟想:莫非真的应验了,要灭势九族?

他觉得自己对不住中日,是自己害了他。

考虑到东子要期未考,中日的事并没有通知他。

挨一天是一天吧,哪天中日不行了,再让东子来见他大哥最后一面也不迟。

这天晚上,王长喜跑到向保国家去喝酒,兄弟俩越喝越有劲。向保国突然向王长喜竖起大拇指说:“长喜啊,我发现你呀,处事越来越行了,啊!矿上这件事你做得漂亮啊,硬是给你整了个啥事没有!嘿,我说咱家人都有当官的天份,处事高明极了。哈!干!”

王长喜跟向保国碰了一下杯,说:“还说不定有事没事呢。中日一死,他家里人难道不会闹出些事来?”

向保国说:“那你干脆拿点钱封了他们的嘴巴!这段时间,国家对私人煤矿抓得死紧。

都是山西小煤窑搞的,死的人太多,惊动上面,全国的小煤窑都遭了殃。

你这煤窑上发生了中日这事,要是被捅了出去,麻烦就大了。

还好你稳住了贺家,不过你还得努把力,让贺家老老实实的。”

“贺家我有把握,我担心的是群众揭发。”王长喜有点忧虑。

“其他人怕什么?除非他不想在嵩山岭混了!这年头,可没这样的笨蛋吧?赖癞痢现在是一条狗,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还有谁敢跟我们作对?”

“你,他们自然不敢动的。但这次是我,就怕……”

“怕个鸟!他们也应该想到,咱们是亲兄弟!动你就是动我!动我就是动县财政部长王新意!他们敢吗?”

“也是啊!呵呵。”王长喜心头轻松多了:“那我还是在贺家身上下些功夫吧。”

“就这么办。”

王长喜听从了哥哥的意见,第二天便拿了一万块钱去二伯家。

二伯当然不会要这钱,这钱不明不白的,为什么要王长喜的钱?

王长喜流着泪劝二伯多少收下一些,说不然他良心难安。

二伯看看王长喜,王长喜满面的歉意与悲哀。

二伯只好拿了二千,算是给中日最后一段时间的生活费。王长喜千恩万谢地回家了。

望着王长喜的背影,二伯感慨万千:多好的人啊,这些时日也受了不少良心上的折磨吧。其实大可不必的,他对东子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这些日子,也有人劝爸爸去告王长喜,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但爸爸不以为然:怎么能这样呢?

他王长喜真心实意地帮我们家,还要去告他?这种不仁不义的事他可做不出来,而且中日也表示过不怨王长喜。

这事原也怨不得谁,谁知道那短命的楼梯会突然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