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自县城回来后,白天常去鱼沟子看鱼,现在晚上天气凉,就不再在那睡了。
东子的新屋一开始粉刷,爸爸白天也没时间了,就知会王长喜一声,让他有空就去看看。
从此,王长喜每天都会抽空去鱼沟子转转,这使得爸爸有些不好意思,当初王长喜可是出了三百块钱雇他看守鱼沟子的呢。
因此,爸爸也隔三差五地挤出些时间去鱼沟子看看。
这天早晨,师傅们将北边一面墙粉刷完了,将跳板换到东面,开始粉刷东面的墙,然后是南面。这房子朝西,等到正面也粉刷完毕,外墙粉刷就算完成了。
然后是内墙。内墙因为在屋内,不受天气影响,可以天天做。
不像外墙,还要看老天脸色行事。所以外墙粉刷完了,可说是完成了一大半。
爸爸正站在跳板上帮忙提沙浆呢,老远看见王长喜背着手走过来,就喊道:“长喜,你去鱼沟子吧?现在鱼怎么样了?”
王长喜听见了,仰头应了一声,仰着头说话不便,又太远了些。
他快步走到新屋下,这才扬起头来对爸爸说:
“叔,我不是去鱼沟子,是特意来通知你,你这房子恐怕要暂时停一下工。你下来吧,我跟你详细说说。”
粉刷的师傅们都停了手里的活,不解地望着王长喜,心想:为什么要暂时停工?
爸爸和东子也愕然地走到王长喜跟前,忐忑不安地齐声问道:“怎么回事?”
王长喜严肃地说:“被人告了!有人写信到县里,说我们这的基层干部包庇用耕地造房的村民。上头很重视,要严肃处理。我看大家还是先停工,等风头过了再做不迟。”
听说被人告了,东子不由得火冒三丈:“是谁这么缺德?干这勾当?”
爸爸沉着一点,问:“问题严不严重?是不是要罚很多钱?”
王长喜摇了摇头,缓缓地说:“这次恐怕不是罚款就能解决的。县里可能会下达命令,要乡里严惩的。”
爸爸心头一松说:“县里目前还没下命令?那可也说不定会体谅我们这些老百姓是初犯,从宽处理呢!”
“不可能。”王长喜绝然地说:“我妹夫打电话来,说问题很严重,他正尽力挽救。”
爸爸复又紧张起来,拉着王长喜的手,求道:
“长喜,你一定要跟新意说,让他多费费心,我们不容易啊!一路磕磕绊绊的。你一定要帮忙啊!”
王长喜拍拍爸爸的手安慰道:“叔放心,当初你开始做的时候我就说过遇上事会帮忙的,何况我还是你们的村长呢?村长不帮村民,还当什么村长?这样吧,你先停了工,等几天,看上头刮什么风,一有情况我就通知你们。”
王长喜在爸爸父子俩的千恩万谢中往家走。其实,就算爸爸不求他,他也一定要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地处理掉,而且他哥向保国一定会更加卖力,因为这件事跟他有莫大的干系。
那封检举信直将矛头指向向保国,因为在那张出卖“荒地”的地契上,签的是向保国和“买主”的名字。
检举信上说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向保国将国家耕地当成荒地卖给村民做屋,所得钱款与村委其他干部摊分,如此这般地损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该当严惩。并附上一份地契,上面果然有向保国的亲笔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