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月哑着声音叫道:“叔,大哥!救我啊,这里难受啊!”
叫完还恐惧地望了身后的一位干警一眼。
爸爸看中月,鼻青脸肿的,衣服也脏兮兮的满是泥灰,心先就痛了,朝中月背后的干警喝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孩子?怎么还打人了?你们怎么能这样?”
小沫自然也发现了这点,就问中月:“他们打你了吗?打伤了你哪里?疼吗?”
中月只是流泪,呜呜地哭。
清明佬对于派出所殴打在押人员,早就知道了——现在几乎每个派出所都这样。抓来了人,二话不说,先饱打一顿,打倒了威,再来审讯。假使不招的话,又不知要挨多少打,打得你家里人心疼了,才会赶紧拿钱来赎人。
他上前一步,对中月说:“中月,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把你弄出来,你就再忍一忍。啊?”
中月这时已没有了昔日的骨气,眼泪涔涔而下:“大哥,我实在呆不去啊,一天也不行!你不知道,他们,他们……”
他最终没说出来。
小沫尖声道:“他们怎么了?中月,你说啊,说出来,我去告他们!”
说完,恨恨地瞪了中月身后的两个干警一眼,那两个干警目视前方,但身子明显一颤。
三人各自宽慰了中月几句,就要去谈判了,两个干警押着中月往后门走去。
中月扭着头朝三人喊:“叔,大哥,早点救我出去啊!我受不了啊!”
爸爸老泪纵横,不知他们怎么折磨了中月,让中月变得这么软弱,这可不是自己那生龙活虎般的中月啊!
爸爸还清楚地记得中月十岁那年,跟人家玩时手被扯脱了臼,接上关节最痛的那一瞬,他连叫也没叫一声,满脑壳上都是豆大的汗珠。
自四岁那一场大病好后,中月一直就很坚强。
十九岁时,上山砍柴,惊动一只正在喂奶的母豺狗,逃都逃不脱,最后没办法,举起扁担回过身来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心跟豺狗斗起来,身上到处都被抓得鲜血淋漓,有几处被咬的肉都翻了出来。
最终将豺狗的两只眼睛打瞎,豺狗也胡冲乱撞地逃走了。
但今天,他却又哭又叫,受到的折磨可想而知。
谈判没有成功。
负责人看到的几个人实在是平凡得很,不用担心有什么后台了,因此一点都不松口,非要二万不可。
清明佬上前哀告,说农村人穷,只凑了五千,可不可以把人先赎出来,以后再补上。
那人鼻子一哧,将一双臭袜脚往办公桌上一搁,拿起一张报纸,再也不理三人了。
三人只好走出派出所来。旁边走来一位獐头鼠目的角色,拉了拉爸爸的衣袖,就放手往一边走去。
爸爸奇怪,不由自主地跟着来到一个拐角处,不解地望着那人。
那人和善地一笑,说:“三位是来赎人的吧?”
爸爸更是奇怪,问:“你怎么知道?”
“一看就知道了。”那人不以为然地说:“我是干这行的。他们说要多少才肯放人?”
爸爸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也不知道他的用意,自然不愿说,只是问:“你问这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