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爸爸以为又出什么事了,心惊肉跳的。
这几天事情接连不断,爸爸如惊弓之鸟,偶有风吹草动,就提心吊胆的。
后来仔细一听,啁哳中还不时夹杂着笑声。
有笑声,那是喜事,才放了心。心中好奇,紧走几步,赶上山来。
声音越来越响,从戏台那边传来,爸爸不及回家,就往戏台边赶。
一转出屋角,便看到戏台前面的空地中央停着一辆东风牌汽车,汽车下面一大票人。
只见他们个个手脚齐动,翻拣着地上的一堆堆衣服,有的还不时地征询一下旁人的意见:
“这个看起来还不错吧?”
“这件怎么样?”
这些人中,一大部分都是妇女,个个兴高采烈,好像挖到了宝一样。
不过看起来确实也如此:每个妇女手臂上都挽着几件衣物,有的更是抱了一抱的衣物。
汽车上还有人在往下扔成捆的或打包的衣服,一落地,妇女们不顾震起的黄泥灰,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地将包撕开,七手八脚地争抢起来。
晶晶和小沫手脚麻利,左手都抱了一堆在胸前——大多是男子穿的衣服。
右手还在不断地翻拣着,两人不时地互相征询对方的意见,偶尔也和妈妈说上一两句,脸上都是欣喜之色。
爸爸见老伴的脸上开朗了不少,心里也松了口气。
跑到三人跟前,晶晶和小沫叫了一声“叔”,然后拿件没人要的衣服垫到地下,把手中的衣服往上一放,两手空空地钻入人群中去抢了。
小沫也将衣服放在上面堆好,说声:“叔,你给我们看着”。转身又去了。
妈妈手臂上衣服不多,都是爸爸过冬穿得着的,往嫂子堆的衣服上一放,站定了,看着他们拣。
“你怎么不挑几件自己穿的?便宜吗?”爸爸这样问道。
“什么便宜?”妈妈不解地看着老伴问。
“衣服呗,这是哪个人拖来卖的?”
妈妈横了爸爸一眼,又想笑,但忍住了,说:“这不是卖的,是救灾物质,不要钱的。”
“救灾物质?真快呀!上面就知道咱受了旱了?”爸爸感叹道。
“屁!”妈妈不屑道:“是前几年水灾时的救灾物质!”
“啊?”爸爸哭笑不得:“敢情现在是旱灾发水灾时的救灾物质啊?”
“谁说不是!你没看见这衣服上面都好多灰吗?准是放了好久的。”
“谁带来的?”
“村长。呶,他在上面呢!”妈妈朝车上指。
王长喜正忙着往地下扔衣服包呢。
“长喜!”爸爸招呼道。
王长喜转过头,看到爸爸,应了一声,又转头吩咐了几声,跳下车来,分了爸爸一支烟:
“叔,这几天你没睡好吧?”
“还好,原来你这几天就为这个啊。今年到底是旱灾呀,还是水灾?”爸爸调笑地说。
“呵呵,呵呵。”王长喜摸着后脑勺,自己也觉得有点古怪:“这东西放好几年了,县里没分发下来,就压在仓库,压着压着就忘了。前段时间保管员打开仓库,才发现还有这么些东西。恰好被我妹夫知道了,他打电话来说,听说我们这边受了灾,就叫我去拉来,我想反正都是灾,拉来了也省了大家今年的买衣钱。就去拉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