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保国若无其事地接过钱,开了张单子,叫她签,刘菊华嗲声道:“我不会写字呀,哎呀,怎么办呢?还是你给我签了吧。啊?”
赖瘌痢“唿”一声冲出房门,拿过字据和笔,歪歪扭扭地签上自己的大名,把笔一丢,横了刘菊华一眼,气呼呼地又进房去了。
向保国站起身来,要走。
刘菊华又娇里娇气地说:“怎么就走了?不多留一会吗?”
“不了,还有事。”向保国推辞说。
一脚跨出大门,转过身来对刘菊华说:“昨天晚上,你的做法可不好,以后要注意点影响。现在房子都做了,总要在这长久住。你现在昧良心的事做多了,将来你金宝怎么在这处世?”
赖瘌痢忍不住又赶了出来:“那是我们的事,不用你管!现在请你离开!”
向保国尴尬地一笑,出门而去。
等向保国的背影一消失,刘菊华指着赖瘌痢的鼻子就骂:“你今天吃错药了是不是,处处跟我作对?你想气死我是吗?”
赖瘌痢咬牙切齿地说:“我恨不得扒他的皮,吃他的肉!你自己最好也给我当心点,惹火了我,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刘菊华倒是吃了一惊,后退几步,气焰大减:“你有本事,你有本事还不去找个更好的靠山?只在我面前发狠。有本事你也去搞个书记来当啊!有本事也一年捞个十万八万回来啊!没话了吧,没话就给我看电视去!少管我闲事!”
赖瘌痢冷冷地,慢慢地吐出一句话来:“终有一天,要让他知道我的手段。”
一个一个字吐出来,铿锵作响。刘菊华只觉一股冷气从脚心钻上来,整个心间凉嗖嗖的。
刘菊华顿时软了,跑近身来,挨在赖瘌痢身旁。
轻言细语地说:“何必呢?我这样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金宝。你看,今天不是省了三百块么?不就笑几下,说几句话的事么?”
赖痢瘌说:“我宁可多拿300块钱!”
刘菊华抱住赖瘌痢的腰,求道:“就当是为金宝好不好,昨天那样做法得罪了不少人,不好好抓个靠山,以后还有我们的安生日子过么?你说是不是?”
“我都叫你事情不要做得太过分,叫你不要去叫那些猪朋狗友来,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凭空得罪不少人,大家肯定对我们很厌恶的。”赖瘌痢怒气冲冲地说。
刘菊华越发的作出可怜的神情:“可现下做都做了,还可挽回的吗?只有抓住向保国还有些好处。”
“说到底你还是想跟他来往?”赖瘌痢一把将刘菊华推开。
刘菊华又粘了上来,苦兮兮地说:“独门独户多受欺啊!办事也为难。我保证以后尽量少找他就是了,不到万不得已决不找他,总行了吧?其实你以为我又好过了?肥肥的比猪还重,又哪里有你体贴?”
这几句话说得赖瘌痢大喜,抱起刘菊华就朝房里奔。“碰”一声关上房门,两人看“电视”去了。
天气仍很炎热,但比前几天收敛了许多,乌水垅一畈的田都保住了,已经抽穗了。
这时候的水尤其重要,农民有句谚语说得好“一斤水,一斤谷,没水对天哭”。
因为这时候一旦缺水,抽出的穗就饱满不起来,等到收割时就成了秕谷,是没用的。
乌水垅水库的水当然不可能让下面一畈田的禾苗都喝饱,减产是必然的了。
但总算不是全部干死,多少总有点谷。
而有些田畈的禾苗,已经可以烧得着了——全晒死晒干了。就算没死的,也又瘦又小,抽穗的可能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