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只得说声“有事”,就匆匆往家赶。
背后的声音还是飘进爸爸的耳朵:
“哎,可怜啊可怜,谁叫我们家是独门独户呢?”
听了这话爸爸虽不痛快但也没办法,人家又没点名说你,自是不能跟人争辩。
刘菊华这么说当然不是真说自己独门独户,明显在指桑骂槐,指着和尚骂贼。
赖瘌痢是前几年搬来的,独门独户是必然的,用不着挂在嘴上说。
这样说自是讥刺爸爸家是独门独户——“我刚搬来,独门独户应该,你们王家却最早在嵩山岭落脚,却也是独户。”
更有可能说:“你们王家差点绝种。”
爸爸是听出了刘菊华话里的意思的,但这是事实,他只能忍着。
最伤人的话是真话,所谓“打莫打人痛处,骂莫骂人”,就是这个道理。
人变得真快,刘菊华迁到嵩山岭还是爸爸一手帮忙的呢,那时他还是村长。
刘菊华家跟向新国的老婆刘国妹家同村,也是独户,却跟刘国妹家有点老远扯过来的亲戚关系。
她是独生女,颇有几分姿色,好打扮,又不会打扮,人送绰号“油菊华”。
招了个赖瘌痢入门,不久父母双双病故就没了依靠,赖瘌痢在那得罪了不少人,就怂恿刘菊华搬到嵩山岭来。
因为这里还有个刘国妹,丈夫又是村委会会计。
但会计也帮不上这个忙,刘国妹只好找到爸爸,请他帮个忙,爸爸答应了,不久,刘菊华才迁到了嵩山岭。
没想到今天竟为了区区500块钱而指桑骂槐,爸爸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抖擞精神准备迎接县领导。
上午10点钟左右,十来个村委会干部簇拥着两个衣着光鲜的人朝爸爸家走来。
有个拿照相机的,边退边拍着照片,那自然就是那个记者了。
后面跟了一群孩子,大人也都站在门口观望。
爸爸马上吩咐打响爆竹,自己迎了上去。
心噗嗵嗵跳得厉害,耳朵也嗡嗡的:“这可是县里的大官呢,到我家来了。”
副局长和蔼可亲地和爸爸及妈妈都握了手,平易近人得很。
爸爸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村委会干部和他打招呼也没听见。
妈妈虽胆大,也不禁笑着流了泪,这一幕自然被记者拍了下来。
众人把副局长让进了屋,副局长四处一望,说:“居住条件是差了点,不过放心,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们共产党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嘛,一定会将你们的生活条件服务好的。”
众人哄笑一阵,有人说“正在做楼房呢”,副局长连声说好,接着又问爸爸身体好不好,种几亩田,公粮多不多,负担重不重等等,爸爸都照村委的意思答了。
然后,副局长又让爸爸带着看了家里的家具电器,看完后村委会的干部们就开始汇报近期的民政工作的成果了。
副局长静静地听完,指出成绩,又提出几点建议。
在晃惚中,中午到了,是开饭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