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因此,财政部长说要办的事当然没人阻止,否则到时候他自己亲自来求,也情面难却。

反正自己又不损失什么,这个顺水人情乐得去做,这回帮了财政部长,以后自己要找他办什么事也方便,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么。

这就是现实。

财政部长的意思本来不等于工商局长的意思,但中间转了几个弯,就等于工商局长的意思了。

所以,对于老百姓来说,得罪了任何一个吃皇粮的,就等于将所有吃皇粮的都得罪了,得罪了一个部门,就等于得罪了所有的部门。

可以用这样一个比喻来说明一下,可能会更形象一些:一个布衣农民在公路上吐的一口痰被风吹到了公路管理局局长专车的窗玻璃上,交通局长知道这件事后对当地的农民心有芥蒂,然后他说给了公安局长听,公安局长又让派出所长知道了,派出所长告诉了民政局长,民政局长将本来要拨给当地的一笔扶贫款子卡住了。那个农民绝对想不到他的一口痰居然能对一笔款子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这是一个比喻,我虽然夸张了一下,但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事并不少见。

第二天,王长喜就来到乡政府要求批地挖煤,乡里自然知道王长喜是财政部长的二舅子,何况还有专项拔款呢,说不准以后全乡的税收就靠那煤矿了。

马上就批了,而且下文通知向庄,让他们配合行动。

王长喜又跟向庄联系,说那渠可以开挖了,并且不用向庄一分钱,条件是挪出些地来给煤矿用。

向庄一早就得了指示,反正地是非让不可的,何况乡里给的补贴还不少,多年的心愿又可以达成,落得做个人情,也就签订了协议。

直到一切办妥,煤矿开始打井了,嵩山岭人才知道王长喜要开煤矿了,还要给向庄挖那渠。

王长喜有理由,他说井到下面必定有水,挖渠是为了排水,况且乡里都同意了,向庄也签了协议,成了铁定事实,是没办法改变的了。

因此,嵩山岭的老少爷们就都恨上了向家兄弟,因为在这件事上,身为向庄村委会党支部书记的向保国是出了不少力的。

向庄村委会管着6个村:向庄、嵩山岭是大村子,观音庙、山阳、南平、范家都是不到百户的小村庄。

嵩山岭西北方是向庄;正西是观音庙;西南方向的两个小村是山阳和平南;范家则在嵩山岭的南方。

书记原是基层干部,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权力。

可因为妹夫是县财政部部长,这个书记也变得硬朗起来,说的话肯定是很有份量的。

乡里几次要将向保国调去,可向保国就是不去,这其中的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仗着妹夫的势,向保国官再小也是不会受气的,平常乡里的干部还要看着他的脸色行事,有个什么事都要先跟他打个招呼通个气。

虽是个小小的村官,却也威风得很。

提起向家女儿向杜鹃,方圆几十里谁不以她为荣?

更别提嵩山岭人了。

方圆百里,在县里当官的能有几人?

何况还是抓钱的一把手?

俗话说县官不如县管,县官说拨款还得现管来开仓,一不如意准能找上一大堆理由将人给拖死。

难得的是财政部长对夫人竟是百依百顺疼爱有加,因此向家女儿明里暗里帮了不少娘家乡亲,这也使得向杜鹃在方圆几十里内声望倍增,大家一谈起她来无不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