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一段虽艰难却胸有国家的岁月,金先生感慨万千。
爸爸陪着静默了一会,忽然记起一事,问道:“听说向家就是那时从向庄搬到我们村的,怎么能让他搬过来呢?”
金先生点点头说:“这事说来话又长了。咱先找个地方坐坐,我站得有点累了。”
爸爸忙扯了些枯黄的茅草垫在地上,扶着金先生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
“说起向家,还得从你爷爷那说起。
49年刚解放那会,向家只有向泰平,也就是王长喜的爷爷,解放前他是给向庄地主看祠堂的,上无片瓦下无寸地,住的睡的都是地主的祠堂。
直到27岁都没能讨到媳妇。
解放后,你爷爷四处张罗着为他讨了个老婆,地主的祠堂就让他先住着,说以后再帮他盖间草房,他自然感激不尽。
不久,向庄决定灌粪,向泰平知道后想连夜赶来报信,却给抓了回去绑在祠堂,外面派人守着直到灌粪的人回来,才将他放了。
我们下战书时,他又四处劝人别上阵,并主张主动承认错误,结果又被关。
向庄为了配合灌粪,还叫道士在祠堂搭了个祭台,每日派人祭拜,想将嵩山岭置于死地。
向泰平假装屈服,过得几天,见守卫渐渐松了,向泰平示意妻子向守卫劝酒,待守卫酒醉,向泰平妻子解开绑他的绳索,他砸碎祭台,踢翻长明灯,又将向庄几位首脑的祖宗牌位扔进灶堂,然后带着老婆连夜逃往镇上寻求保护。
第二天守卫们醒来后发现祭台翻了,祖宗牌位和向泰平夫妻都不见了,赶忙去向长老们汇报,长老们听完后正大发雷霆要分派人去追,镇上却来了人。
指示说不要为难向泰平夫妇,否则就追究向庄胡乱绑人的法律责任。
上头有令,向庄不得不从,但提出不能再让向泰平回向庄。
而向泰平正在镇上忐忑不安地等消息,生怕回到村里会被人打死。
听向庄传话不让回村,正巴不得,但又为不知去哪里而发愁。
我们这时也得了消息,都觉得应该伸一伸手,又怕向庄趁机起事,因此犹豫不决。
镇里得知我们肯收留他,自是非常赞成,马上下了批示,让向泰平入住嵩山岭,并且命令向庄不准以此向嵩山岭寻事,向泰平自是欢欢喜喜地来到了我们嵩山岭。
我们顾念向泰平的义气,又见他一无所有,老婆又大着肚子不能下地干活,就让他当了我们村的会计,白天劳作,晚上当会计,每年可以多进800斤粮。”
爸爸轻轻点了下头,说:“这也是善有善报吧。”
“善?善个屁!假的!”金先生声音突然大了不少,倒把爸爸吓了一跳。
忙问:“怎么了,金伯?难道你说的是五三年捐献的事?”
金先生铁青着脸说:“不是这还有什么?大家的一片爱国之心全叫他给吃了,黑心狗!
也不想想当初我们是怎样对他的!不是我们嵩山岭,他向泰平早不知死哪儿了!会有这些个显耀的子孙?”
爸爸劝解着说:“金伯,算了,他人都死,死者为大,还说他干什么?那事没人看到,作不得准的。”
“作不得准?那我怎么在他曾孙手里捡到老刘家的金戒指?你知道他曾孙毛毛怎么说?”
“毛毛,这戒指你怎么在地上滚啊?黄黄的多好看哪,你是从哪捡来的?”
“金叔祖,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我爸爸床底下还有好多呢,有圆的有方的,有黄的,还有白的,可多了!你要的话我就去拿给你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