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段人人自危的岁月,金先生心有余悸。
灌粪事件过后不久,爸爸的爷爷便含恨而终。
接着嵩山岭的大劫难便即来临。
嵩山岭青壮年村民开始接二连三地死去,个个脚心发黑。
嵩山岭上愁云惨淡家家哭丧。开始还能热热闹闹地办一场丧事,到后来,各家都自顾不暇,再也叫不到人家帮忙,只有连老带幼自家抬上山挖坑埋坟。
“惨啊!一气葬送了30多条牛一般健壮的汉子。80多口的村子,最后只剩下50多口人。尤其是你们贺姓,死的人中你们贺姓占了差不多一半。能生育的全死光了,只留下你爸爸这一条根。我跟你爸同岁,当时都18岁,我大月份,因此,你爸叫我成哥。我们俩亲如兄弟,亲得共一个喉咙透气的。当时呢,你爸因为体弱,被你爷爷送到老屋下村去学打,以此强身健体,我也在那学看风水,哥儿俩还在一起。因此才避了过去。”
“灾难过后,为了延续香火,全村四姓都忙着招婿娶媳,你们王姓自是重点保护对象。因此你爸爸18岁就娶了你妈妈过门,后来一连生下你们哥五个,你爸爸就过世了。你妈一个人带着你们不容易,为的就是照顾贺姓的血脉啊。”
爸爸老泪纵横,想不到到老来才知道向庄与嵩山岭仇恨的根源,而且还与整个贺家的兴衰都有干系。
“向庄做出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我们就那样算了?”
“怎么会?发现祖坟被灌了粪的当天,我们就向向庄下了战书,约定第二天一早在乌的山脚下对阵。向庄不敢承认,我们就说到时不来,嵩山岭的人就杀进向庄去。”
“他们来了吗?”爸爸紧张地问。
“当然要来,这是古老流传的规矩。他不应战就表示认输,就得答应我们提出的所有条件”。
“那真打起来了?”
“当然打起来了,从早上8点一直到下午4点。”金先生舒一口气以理清思路,慢慢将那一天的情形理清:“当当当……”铃声前所未有的紧急。
不到两分钟,嵩山岭所有的50多村民就全部来到戏台前的空地上。
代保长开始安排战事,18岁以上70岁以下的全部上阵,不管男女;
70岁以上的老人可以留在村里,连同老年妇女一起巡逻,怕向庄偷袭;
中午妇女结伴送饭,篮子里最好放上柴刀以防万一;
小孩子全部躲在家里不准出门。
等上阵人一走,村里便静悄悄的好像没人一样。
好多老人自动请命要上阵,说至少也可以在旁边呐喊助威。
“第一排,放铳!”
“第一排蹲下,装铳;”
“第二排,放铳!”
嵩山岭一直处在上风,个个都恨不得拼了命去,妇女也毫不示弱,拼命前冲。
向庄的人则萎萎缩缩不敢上前,这边一放铳,那边就四散躲避,偶尔也有几个胆大的举起铳朝这边放,嵩山岭的铳队却丝毫不乱,开铳的照样开铳,装火药的照样装火药,十几杆大铳一齐开火,再胆大的也心怯了。
更何况嵩山岭还有许多炸药摆在地上,几个善玩炸药的人将炸药拿在手里,点燃导火线,“哧哧”声不绝,却不忙丢,待到差不多点燃雷管了,朝向庄阵前一扔,一落地“轰”一声就炸了开来。
几个人轮流用炸药压住向庄阵脚,他们再也不敢走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