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沉思着,当然明白现在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是钱了。
那些人不是为了几个钱才逼债嘛,但是这钱又不是个小数目,农村人讲个位数还可以,讲万就没那个本事。
即使有了,那也是血汗钱,谁愿把自己的血汗钱打水漂。
于是他和玉芝道:“不中了,咱们先腾罗几个,看看咋样?”
说着,他眼泪出来了,心里十分难受的看着玉芝……
玉芝知道二伯说存在信用社里那几个,曾经和信贷员交代:这钱是养老用的,除了给老俩口买棺材,其他谁来也不准给。
上海实行aa制,大城市有的内地不能没有。
老子和儿子早就aa制了,没有远看也有近比,村上几家都老子给儿子制度美了。
轮到儿子管老子,却鼻精流嘴里各吃各的了。
他有两个儿子,也早就和儿子aa制了,二伯担砖积攒那几个钱就是防老用,可他怕玉芝心软,就干脆和信贷员交代,谁拿着存折也不能给钱。
防小人不防君子,二伯防的却是自己人,他怕儿子们拿着自己存折取钱,才给信贷员栓了铁套。
如今,摊上这种事,他心里像驴踢,不知这事真假有几成,疑惑归疑惑但他不敢说,是不是儿媳又想他那几个钱了。
上一次,儿子想买汽车,打发儿媳来借过钱。
二伯道:“我那钱是死期,取不出来。”
后来,儿子真的买了汽车,村上的人坐遍了,就是二伯不坐。
他说:“那车里坐着憋气,没有跑着舒服。”
儿子也只得不客气了,见二伯路过,车根本就没停过。
二伯骂着自己的车牌号,说道:“烧里!”
其实,他心里始终存在着不借给儿子钱那事:儿子嘴上没说,儿媳却言来语去。
这一次,儿媳找到了门,不会是借着因由又来掏欠。
他不是不想让儿子掏欠,别人家有急事他往外借过,天下你来我往是常事。
可父子往来就不一样,都谁给谁了,借出去等于菜包馍嚃狗一去不回来了。
二伯始终对儿子是不放心的,可他没说,只是想着那几个钱太不容易了。
他说那是命,命却拿在自己手里,那几个却放在信贷员那里,平常比自己的命还命里。
和玉芝说道:“这社会了,谁都在想着谁里,可不能让谁给咱谁了。”
他出生的时代是挣不来钱、不让挣钱,赶知道挣钱却又挣不来钱。
年轻人做技术活,他呢?人过四十不学艺,都四十多了还在为儿子们打拼。
说儿媳要钱,盖房子要钱,农村虽然简陋,可哪一宗都不是小数。
为了挣多钱,他才选择了担砖,这东西不要技术,只要力气。
二伯有的是力气,也并不是大力士,只是他不惜怜力气。
大集体时修石坝,百多斤石头别人不敢扛他敢扛,被称作是棒劳力。
他说:“啥棒劳力,是咱不会奸滑。”
做自己活他更不会奸猾了,他起初担二十块砖上一楼,后来增加到二十五块砖,再后来三十块砖还不过瘾,三十块砖,手里再提五块砖。
一天拿到一百多元血汗钱时他心里高兴,让玉芝给他炒菜,酒过三旬他掏出红整整票子,一张一张数着,心里美的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