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阵子之后,爸爸接着说道:“过去说:要想富,先修路。我们路修了,还是富不起来。国家的指标提到那么高,那是年轻人富了,少数人富了,我们老年人过去受政策限制,后来受陈旧思想限制,我们什么也没做,到老指望儿女养活,还是靠不住。”
他喝了一口酒,顿了顿继续说道:“比方说:我们手里有钱了,像六子再娶,就没有那么多阻力,哪个儿女不喜欢自己的老人家幸福?原因就在咱们还很穷,娃们承担不了负担。依我说,人生有路,咱们就不能想想办法,走自己的路,挣自己的钱。再比如说,我要是有门道,能干派遣工,受那低工资没有名分的罪。可是现在不行。我想了想,看到很多地方搞食用菌种植,我们不妨试试,试成了,劳力解放了,挣钱门道也来了,不是一举两得。”
爸爸一口气说了好多话,说完便看了看六子和二伯。
这话正中六子心意,刚才二伯问他时,六子就想说出来,却又没有说出来。
原因是食用菌已经是一个老题目了,前几年政府号召,没人敢种,又不会种,政府极力补贴,带头示范,收益之后,政府又限制了,为啥?
就是因为砍伐树木特厉害了。
这代人不会旁里,就会遵纪守法,犯法事打着他们也干不出来。
所以,这辆车他们又赶不上了。
但这几年陆陆续续种的不少,后来他们才发现,政府的话听了也对,也不对,就拿种香菇,开始不敢相信,等相信了,政府又限制了,可是不听话的种了,政府还是支持的。
如今,政府还是限制,却越限制香菇生产越是规模,这已成了当地产业,但经过打听食用菌活特忙,不是一个人就能干了。
他正为这事发愁,爸爸这么一提,六子忙说道:“食用菌有两大难点,一是技术,二是忙起来没有办法。我考虑过,技术可学,可是忙时就没有办法。”
他们没有习惯用工。
老一代知道,用工是一种剥削,资本家啥子的,还有地主富农,他们都是被受剥削被批判了许多年。
如今的用工,也是利用别人的劳动力给自己赚钱。
虽然政策允许,作为这一代他们没有考虑过,也听别人总结采取临时性互帮互助,叫啥联合体。
可生意好做,伙计难搁,和那些尖酸石榴皮的人肯定是搁不到一块,乡里合伙的不少,也拆散的不少,爸爸想来想去,还是把希望寄托在老弟兄身上。
于是,他兵马没动,粮草先行,他就首先和六子二伯提了出来。
他们是老关系,老感情,一拍即合,商量了一阵子,最终他们定下来了,平平一旁听着,高兴地不知说啥,半天了,她拿起酒瓶,和几个人斟酒。
平平说:“你们像刘关张,像桃园三结义,够弟兄,够哥儿们,我一听心里就美气,不管以后日子是好是坏,就凭你们弟兄义气,我就踏实。我看不惯花花肠子,想踏踏实实的人家,没想到买家遇不着卖家,今儿遇着了,是我的福气,就得多敬你们几杯。”
说着,平平把酒瓶举得老高,拿着要倒酒的架势,六子却忽道:“激动啥哩?没开酒瓶能倒出来酒来?”
平平一看马上道:“看他妈的,还没喝呢我咋迷了呢。”
爸爸道:“我看不是迷了,是撵我们了。”
六子笑道:“新媳妇盼天黑,我可不是,我是要和弟兄们多乐呵乐呵,就是没菜,要不把玉芝也喊来。”
爸爸道:“那倒不必。我们是说事,等你们正式了,那才叫喝喜酒哩,玉芝肯定不请也必来的。”
二伯道:“我也这意思。不过我也为咱没事干着急。人不能没事,没事了就争着事,况且,咱还得顾家顾小,老婆孩子,孩子不主要了,养老就大事了,能干就这指望孩子,那指望孩子。现在的孩子是饭好了自己吃,不到卧床不起,哪个孩子还想着他爹没有饭吃,指屁吹火不行,还是指望指望自己实际。”
六子听了赞许的说道:“这是正事。我比你们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