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他是疯子,他不疯,年轻时做水库,拉车能拉飞,后来有功受到表彰,却把功当做本钱,动不动就向政府伸手,政府给他没办法。
那年有病,政府掏钱给他治病,病好了,他说护士看中他,却不跟他,现在像神经一样啥活不做,指指点点骂街。
对于这种人谁都不爱,却谁都没有办法,却又成为懒汉的标志。
妇女为人妻了,一部分人没有把自己当人,当成玩弄的工具,也像泥泞一一样,性别当成自己的骄傲,等着挺着让人养活,没有条件的却把自己的半亩地当套钱工具,享荣华富贵。
腰带偏偏货,走遍天下饿不着。
搁往常六子必说,可是他现在不说了,他看着平平和二伯道:“是要想点门道了,要不以后的日子真不好过。”
平平道:“只要勤快,就饿不死。”
六子接着道:“这标准我可能办到,一天三晌都给你拱夹脖脑上,看饿死饿不死。”
话不多,平平听着觉得味道不对,把铲子往锅台上一放,气哄哄地想说:“不是那号人!”却说道:“没那种本事。”
说罢就又解释了一句,道:“树倒压死俩大人,死抬杠。”
六子强辩道:“你说饿不死标准也太低了,吃糠咽菜也是饿不死,吃龙爪、燕窝也是饿不死,你说的勤快,啥叫勤快?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起五更爬半夜,不还是没饭吃,过去学大寨不能说不勤快,那日子咋过来就忘了?时代变了,现在想的不是饿不死,是日子咋赶上去。”
六子的这些话说得平平笑了。二伯插了一句,说道:“城里人是抱着钱睡,农村人是抱着人睡。有钱了啥事都能办,咱农村没钱,也要小想点实的,踏踏实实地干两样正经事,长远事才对。”
“城里人抱着钱睡,农村人抱着人睡”,这话似乎有些和不上龙套,和前边的话接连不上,可六子就是这种人,话到嘴里,不管和以前粘不粘边,想起来就说了出来。
就在几天前,平平还在犹豫不决中,六子还在为儿女们不同意发愁,村南的老单身和六子说道:“犹豫啥哩,现在这世道,想女人到城里几十元钱就过一夜。”
六子咧嘴笑笑,和老单身风笑了几句。
后来他一想起老单身,就想起了城里人是抱着钱睡觉。
也是,城里那些有钱有势,明里暗里,情人啥子的,让这个社会有些变质变味。
不管咋说,那是人家本事,可想到他自己,说媳妇不是为睡觉而睡觉,是过日子,是互相有个陪伴,睡觉不能说没有,还是要踏踏实实的抱着人睡,正因为如此他记住了这句话,说得平平差点把饭都喷了出来。
六子还是忍着把前面的话又一一作了解释,二伯也在场,忙打起了圆场,说了一阵,笑了一阵,就又开始扯上以后干点啥?
虽然不能当做心头大事,也确确实实是不得不考虑的大事,人没钱,能人也变傻,有了钱,傻人也变得比谁都聪明。
正说着,外边狗叫了,六子扔下手上烟头,把头伸出去了,一看大摇大摆来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