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十几岁就砍柴,一天一挑,门前的柴垛一堆起来,劲头就足了,连续砍柴劲头来了,越砍越想砍,跺越堆越高,虽然累,看看柴垛欠个豁落,第二天非再砍一挑把它填起。
要是烧火断顿了,就永远提不起砍柴的劲。
二伯像拾柴,越跑越高兴起来,进了村,哪行不窄不进,总想把车开到门跟起。
从红砖大门伸出来一个头,听见车响又回过去了,二伯拉着长腔,把收废品几个字喊得格外响亮。
有废品的自然喊着:“收废品的,纸盒要不要?”
这一次上前搭话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把二伯从脚看到头顶,再从头顶看了下来,从口袋了掏出盒帝豪,喜咪咪地说道:“我有点东西不知道你收不?”
二伯没有啥不敢收的,就说道:“只要不犯法,啥都敢收。”
小伙子向门旮旯指了指,二伯一看愣住了,说道:“电话线我们不能收。”
二伯非常那个认真,把电话缆说得神乎其神,国有资产啥子的,把小伙子教训了一通。
他越是神乎,小伙子越是不怕,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猫不吃鱼的,况且洗头房从来是不接待生人的,没有感情咋能把雪白的肉体交给别人,一旦是警察记者咋了。
就笑着说:“是收废品都有神通,看你那样我就怕你了?”
二伯却更加郑重起来,说道:“小伙子,我们黄土都埋住心口以上了,靠两只手劳动没有饿死,啥活都兴干,就是别偷人摸人,损坏国家。”
小伙子听不听是他的,二伯说不说是自己的,可是他说了,他没有想到一切后果,就想着:“人都有胳膊有手,咋动不动就想外快。”
于是,二伯奉劝了几句,开着摩托走了。
小伙子骂他:“还是那个老鳖样,老不改的。”
不是老不改的,就是这把贱骨头不能改,够一辈子了,江山好易,本性难改。
二伯老远了回过头向小伙子道:“那是犯法,小伙子,这条路不能走啊!”
二伯没有收电话线,却小伙子电话线还是卖了,卖给谁他不知道,可是没过多久,二伯就听说那小伙子翻了,玉芝说:“咱还是遵纪守法,再急,那条路咱不能走。”
“不能走哪条路,可是这条路还是有人走了。”二伯叹了一声。
是日,二伯又下乡了,正好对面碰上一个人,这人说了几句话,让二伯想起一个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家表嫂。
邻村,和他村相隔不足二里,平常很少见面。
表嫂名叫平平,几年前她死了丈夫,自己的两个女儿也早已嫁人,虽然丈夫前妻留有儿女,但相处不好,一直单身居住。
和二伯偶尔相见,一阵寒酸之后,二伯问起现在生活,平平很是伤心,声声怨恨当时守候没有嫁人,现在除了孤独,更多的是和丈夫前子不和,使她生活处于绝望。
二伯道:“现在如何打算?”
平平道:“日头都偏西了,还有啥打算不打算。”
二伯道:“五十几岁不算老,现在人阳寿长,活到八十,还有几十年里。”
平平笑笑,说道:“不想,不想,真要是活到那时,还不够吃腻人。”
两个人一说一笑,分离各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