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想什么呢？”小叶从门外探着身问他。
王志浩叹了口气，“刚忙完，歇会。”
小叶走进来，“这些天那个小美女怎么没来？”
“一共才来几回。你呀，无事生非。我这烦着呢，别惹我。”
“知道你烦我，那我让文竹来陪你。”
“你可别胡闹。文竹挺好个孩子，快让你教坏了。”
“我才不能呢。哥，你这婚姻大事怎么那么难呢。你看销售的曲经理，那离婚了三天换一个女朋友，哪回吃饭领的人都不一样。你咋就没有人家那本事呢。”
“学不会，也不想学。老话讲我这叫缘分没到，缘分到了自然也就有了。”
“可我就觉得你想的太多。许倩云多可惜啊，有钱有情的，还有文竹…”
“你又来了。你这么想以后不和你说了。”
“别，哥，你还是和我说吧，也就你妹子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王志浩看看小叶可爱的样子，笑着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说法。小叶晃着脑袋，得意地笑着。
“哎，你…”见王志浩弯腰捡着地上的桔子，前面的女子着急地喊了声，可看到王志浩不急不忙的样子，又赶紧收住了话。
王志浩把捡起的桔子放袋里递给她，“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噢，谢谢你。”女子说道。她手一手夹着个大包裹，另一只手拎着两个挺大的布口袋，还要提着两袋子桔子，累得一脸汗。
“我帮你拿拿吧，我就住在前面。”王志浩忍不住说道，接过最大的包裹。
“那谢谢你了。”走了几步，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能拿。看桔子便宜就多买了点…”
“桔子刚上市，过几天还会更便宜。”
“我妈住在这，我想多买点给她留下点…”
过了王志浩住的楼，那女子还在往前走。王志浩左右也是无事，跟着继续走着，顺手还帮她拎着袋子。
上到四楼，女子敲开一户门，“妈，我这收拾了些旧衣服什么的，等我表姨她们来想着给她们。哦，我给你买点桔子，这些东西可把我累坏了，要不是这位同志帮我拿过来我都拿不动了。”她在门口把东西接过来，一样样塞到屋里。
屋里一个老太太走出来，看看王志浩，“你是在这个小区住吧，我看你挺眼熟的。”
“是的。这不看到你女儿拿着费劲就搭把手。好了，我走了。”把手里的东西递出去，王志浩摆摆手，转身下楼。听着身后还在喊着，“谢谢你了。”
下班回来的就有点晚，这空着肚子拿点东西还真有点累。王志浩回到家，找了点现成的吃的，赶紧吃了一口，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按着每天的习惯，换了身休闲的衣服，悠闲的走下楼。
每天他都下楼走一会，慢走即能放松一下一天紧张的情绪，还能静静地思考一些问题。在广场走了一会，看到下班时遇到的女子和她母亲并行着，看样是吃完饭准备回去。望见王志浩在路边，女子远远地冲他笑笑。没有了大包小裹的累赘，女子轻松了许多，一颦一笑，倒很有些成熟的美丽。老太太见状，奇怪地看看他们，大概是认出了王志浩，也笑着摆摆手。
他把自己的车放到公司的车库里，每天公交上下班，有时下班早他还会走回去，这种平静的生活挺好。只是有时一个人静下来，也会感觉到寂寞。看着身边人来人往的，他能感觉到一个人的那种孤单。
“小王，姑娘上大学挺好的？”
“挺好的，刚开学有点不习惯，总说想家，现在你不找她她都想不起你了。秦大姐，你找我是有事吧？”社区的秦大姐突然到家里来，聊了几句，王志浩见她的样子就是有事，忍不住问道。
“是有点事。小王啊，你看你都一个人这么多年了，现在孩子也出去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再…找一个吧，一个男人生活也不是那么回事，找个人还能给你做个饭…”
“秦大姐啊，谢谢你了，大家也都这么劝我，看缘分吧。”王志浩推说道。
“看什么缘分，”秦大姐一下声音大了许多，“成不成看缘分，但也得大家介绍，大姐来就是给你介绍一个的，人特别好，人长得漂亮，还特别能干，工作还好，税务局的。”
“税务局可不行，”王志浩摇摇头，“机关事业单位的眼光都很高，哪有愿意找企业的，秦大姐，你看要有要是那个工厂的给我介绍一下，机关事业单位的，咱还是别讨没趣了。”
秦大姐“呵呵”地笑着，“小王，你可说错了，这个还真看上你了。不光人家姑娘看上你了，这女的她妈也看上你了。”
王志浩诧异道：“不可能吧，我怎么不知道呢。”
“你当然不知道了，人家盯上你好几天了。好了，明晚见面，一见面你就知道了。”
送走秦大姐，王志浩心里直纳闷，想了半天也想不起和税务局的有什么接触。他的工作和税务局倒是不少打交道，可都是工作上的事。事实上很多人并不知道他一个人的生活现状。又怎么会有人看上他呢，想了半天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去想他了。给女儿打个电话，早早他就睡下了。
“小王啊，今晚七点，滨湖广场东面，那个喷泉边，你可别迟到了。”秦大姐一早就打来了电话，天知道那头她是怎么说的，看她口气，对方还真是挺主动的。
“怎么那么晚呢，七点正是人多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好像那女的有个孩子，她得给孩子送饭。等认识了你慢慢问吧。想着，别弄错了。”秦大姐嘱咐着。
吃完晚饭时间还很早，滨湖广场也不远，王志浩溜达着走到广场，看了会年轻人打篮球，又转到另一侧欣赏会激情四射的广场舞，看看时间到了，这才往东侧的喷泉走去。
这一片人少了很多，都是不参加活动随便散步的。围着喷泉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哪个像是和自己相见的。看看手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他站在边上，想着那个迟到的人，一下想到不靠谱的吴昕昕，他撇下嘴，竟然笑了。
“嗨。”有人小声在后面打着招呼，王志浩转过身，看到一个女子正笑着看着他。再仔细看，就是那天在小区里他帮着那东西的女子，穿着和那天一样的衣服，手里拎着几个苹果。
“哦，是你。”王志浩试探着问。
女子笑笑，“你到半天了？”
“我来得早，在这转转。”看表情，王志浩确定了今晚见面的就是她。
“我叫杨明娟。”她有点不好意思，“孩子在念高中，我去给他送饭，赶过来有点晚了。”
“没关系。学校没有食堂吗？”王志浩刚经历过照顾高中的孩子，对这些情况很熟悉。
“孩子不愿去食堂，我有时给他送点，有时他就买着吃。”
“高中就是这样，孩子也累，家长也累。熬过去就好了。”王志浩深有感触地说。他看看周围，对她说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吧？”
“那我们到前面湖边吧，这地方蚊子多。”杨明娟说道。
王志浩有点意外，他可不是这么想的。“你吃饭了吗？”
“到家我先吃的。”
“那我们还是找个咖啡厅坐坐吧。”
“别的了，都挺贵的，再说花那钱干什么。”杨明娟往湖边的方向走着，王志浩只好跟着她走过去。
和杨明娟相见倒是很经济，在湖边聊了一个晚上，王志浩只花了六块钱买了两瓶饮料，这还是他先斩后奏的，杨明娟说了，一块钱一瓶的水就很好了。
杨明娟的丈夫去世也有五六年了，她一个人带着个儿子。男方的家人很少联系她们母子，杨明娟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只有一个母亲住在王志浩所在的小区。按说应该住在一起，可这母女俩个性都强，住到一起总生气，只好各过各的。不过老太太还是惦记女儿，那天看王志浩帮着女儿送东西，就有点上心。一连几天晚上看到王志浩一个人在外面溜达，就寻思着了解找人问问王志浩的情况，几个老姐妹一说，就有人把任务交给了秦大姐。打听明白，老太太更加认定王志浩是个好同志，这才有了今天的见面。
“生活真是太难了，这一天早起给孩子做饭，还得带饭，晚上要是买着吃还好，否则我就得下班赶紧回家给他做点还要送到学校去。忙的我什么都顾不上来了。晚上回去还要张罗着他学习。”杨明娟感叹着，她比王志浩小三岁，却比他多了许多生活的感慨。
“晚上就让他吃食堂或者买点吃，学校食堂的饭菜也不错。”他说。
“孩子不愿去食堂，买着吃那卫生不行，你说，那些小商贩哪能做的像家里似的，学习任务那么重，吃坏了怎么办。”杨明娟很认真地说道。
王志浩有些无语，女儿上高中时也经常在校园周边买着吃，他也担心卫生问题，给女儿限定几家卫生较好的饭店吃。可女儿经常和同学吃些新奇的小吃，这些事他也很无奈，但还未上升到怕狼怕虎的地步。
“单位一天事不断，天天考核，我们都很羡慕你们企业的，一天什么事没有。现在对我们要求越来越多，工资不涨，原来的补助给砍下去不少，这两年挣的还没有原来多，实际我们就是在降工资。”
“终归你们的收入还是比我们企业多得多，企业要看效益，效益好才能多开一点。再说你们福利待遇好，公积金、补助费一样不少。”
“少多了，原来总分东西，现在除了几个大的节日，其余的都没有了。加班补助、节日补助也都没了，我们上下班都得坐公交车了，领导有车补，我们没有。”
……
“哥，你昨晚见面怎么样？”小叶一早得空跑到他的办公室，关好门小声问。
“还得磨合。”王志浩感叹着说。和杨明娟聊了一晚上，能够感到一个女人带孩子的辛苦。虽然她的工作比王志浩好，却比王志浩有更多的烦恼。“工作环境不同，对好多事的看法也不同。所以很多事想的不一样，或许还是应该找个企业的，好沟通。”
“哥你也别这么想，处处时间长了就能聊到一起了。我和我们家老孙也是总想的不一样，反正现在过得也挺好。”
“你们是有年轻的感情基础，我们四十好几从零开始，好多事习惯都养成了，看看吧，不乐观。”
其实工作性质的差别他是有准备的，只是他看不懂杨明娟的做事方式。昨天实际她的时间还来得及，看到路边的苹果便宜，她就给儿子买了几个结果见面迟到了。联想到第一次见面手中拿着几个包袱袋子还要买便宜的桔子，王志浩对她是又可气又可笑。这些事他都和小叶说了，也是想听听她的意见。毕竟这些事他也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商量。
“哥，你见面时多注意点吧，我总觉得你俩像是接不上呢。”小叶撅着嘴说。
王志浩一笑，“放心，你哥我吃不了亏。”
在杨明娟面前，王志浩是准备大方一点，不过杨明娟没给她机会。第二次见面时间早，两个人都没有吃饭。王志浩想去和许倩云见面的湘菜馆请她吃顿饭。可走到门口，杨明娟一看饭店的规模说什么也不进去，最后还是在一家面馆吃了两碗面算是晚餐了。
“花钱的地方太多，还是省着点吧。”杨明娟说。
两个人顺着马路往杨明娟家的方向走着，聊着家庭、工作以及身边的人和事。和王志浩在一起，杨明娟还是很善谈的，而且说话没有什么保留。从她的言谈中，王志浩对她很有些怜惜。这个女人对自己很刻薄，赚的钱除了生活都花在儿子身上，为此她也吃了不少苦，但她却在坚持着。有时也哭过，可哭完后还是一如既往地苛刻着自己。
走的途中，王志浩找借口到旁边的肯德基店里买了一个家庭套餐出来递到她手里。“这东西挺贵的，你花这钱干什么？”杨明娟接过来说。
“晚上你吃的太少，回去再吃点吧。”
看她的样子，王志浩说道：“你准备回去给你儿子吃吧？”
杨明娟答应道：“我儿子跟我要了好几回，我都没有答应，晚上看到这个该高兴了。”
王志浩故意说道：“我是买给你吃的，你总不能一点不吃吧。”
“我吃不吃能怎么的，孩子吃了就算我吃了。”
王志浩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汉堡，递到她嘴边，“你咬一口。”
杨明娟愣愣地看着他，张嘴咬了一口，“好吃吗？”王志浩问。
“好吃。”
王志浩把汉堡递到她手里，“你都吃了吧。”
他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劝着她：“照顾孩子是必须的，可也不能太为难自己了。孩子多吃一个汉堡无所谓，可你要是这样要求自己，你不就落后了么，到时你的思想和孩子的不接轨，连孩子都理解不了你。你还怎么照顾好他呢。”
杨明娟拿着汉堡，低着头。王志浩拉着她坐到路边的长椅上，“你吃吧，吃完了我们再回去。”
杨明娟没有说话，拿着汉堡咬了一口，竟然抽泣着。“你呀。”王志浩说着她，拿出纸巾递给她。
“慢点吃，别噎着。”他把全家桶的饮料拿出来递给她。
杨明娟喝了两口，抬头理了理头发，把眼泪擦干。看着王志浩，有些动情地说道：“你这个人还挺会照顾人的。”
王志浩摇摇头，“我心粗得很，是你对自己太过分了。”
杨明娟叹了口气，“走吧。一会我儿子该回来了。”
“你把那汉堡吃完。”王志浩嘱咐她。
“我吃不了。”她小心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回去我慢慢吃。”
“这里还有鸡腿和鸡米花，你回去和孩子一起吃点。”他劝她道，心里却知道，她很可能一口都不会吃的。
“咱们别走了，你又该花钱了，我上你家坐一会吧。”一见面杨明娟对他说道。
“好啊，不过我家有点乱，你别笑话我。”王志浩说道，出来时他只是简单地收拾一下，不过他心里有数，家里还算干净。
进了屋他到厨房沏茶，等他端着沏好的茶出来，杨明娟已经把他沙发上的衣服挂好，正整理着茶几上他摆放的书。
“你等一下。”看到她把他的材料理到一起，他赶紧接过来，有些东西明天还要用，有些文件需要按顺序放到一起。那边杨明娟又站起来看着屋里的陈设。
“平时也没时间收拾，就是简单的整理一下。你来喝茶吧。”
“男人都这样，总说没时间，其实就是能将就，脏点乱点也不在乎。”杨明娟说道。
王志浩心里有些不快，和别人不一样，屋里乱一点他受不了。就算再忙，他的房间也是乱而不脏。就是许倩云也没说过他的房间脏，甚至还在他的房间里睡上一宿…
“志浩，你在单位吗？我妈要去我三姨家住两天，她腿脚不好，你看能找个车送她一趟吗？就在新阳镇，三十公里远，我这忙着呢，噢，你有车。我知道，可我没看你开过。那好，我让我妈下楼。好。”
回到办公室，王志浩长出一口气，换了件体恤衫。跑了一趟，来回加上堵车跑了将近两个小时，毕竟自己工作也有一大摊事，这个可能是自己未来岳母的老太太格外热情，和他聊了一路，几乎把他的各个方面问了一遍。王志浩没有说谎的习惯，实话实说下，有些地方免不了被老太太批评了几句，心里不悦也只好忍下了。
“哥呀，这几天忘了问你，你和那个杨明娟处的怎样了？”小叶小声问。
王志浩摇摇头，“怎么说呢，总像不是那么回事。按说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应该领她去见一下我父母，可总觉得还早，她也不说去。”
“那你见她父母了吗？”
“她父亲很早就去世了。不过她母亲倒不用我去见，你没看刚才我出去了吗，她妈要去她姨家住几天，喊我开车给送去的。”
“你这姑爷还没进门就开始服务了。”
王志浩长出口气，心里总归是不痛快。
“哥，我有句话不该说，可我想还是和你说说吧，”小叶谨慎地说。
“你说吧，咱们哥俩你怕啥？”
“我妈也住在咱们小区吗，她天天和一帮老太太在一起。你和我说了我就问过我妈，那个杨明娟的妈在咱们小区挺有名的，一般的老太太都认识她。哥，她是出名的事多，在小区里和谁都处不来，好像和她亲家打得从来都不来往。”
王志浩品味着小叶说的话，“杨明娟她爱人死后他们就不来往，好像过年过节孩子都不去看他的爷爷奶奶。”
“哥呀，这些事你也得考虑考虑，我觉得她们家这样人品有问题，你总是心好，到时这老太太啥事都找你，干不好还得说你。哥，你可犯不上。”
王志浩点点头，杨明娟母亲的问题今天他也感觉到了，而且，杨明娟身上也有类似的问题。认识这么多天了，杨明娟基本没有提到王志浩的父母，更没有关心一下他的女儿，仿佛这一切都不存在，面对她的只是一个王志浩。而她口中更多的是她的家庭、她的儿子，还有她的烦恼。
“志浩啊，晚上下班我去你那。今天到企业查账，好几个问题我都搞不明白，你帮我看一看。”下午，杨明娟打来电话，这几天的晚上，杨明娟都到他这里吃饭，有时他还要多做点装上饭盒开车帮她送到学校。起初杨明娟很过意不去，不过这送了几趟，杨明娟有点习惯了，和他也没有了太多的客气。
回到家，王志浩赶紧到厨房预备晚上的饭菜。不一会杨明娟回来，进到屋把手中的袋子放到桌上，掏出几本账和凭证，“志浩，你来帮我看看，我总觉得这个企业问题不小。”
“急什么，先吃饭，你家小亮晚上不用送饭了？”
“不用了。我打电话让他买点吃，你先来帮我看看，我都闹心一天了。”
王志浩无奈地擦干手，进屋拿起桌上的报表扫了几眼，问她：“这企业规模不大，你下那么大力气干什么？”
“昨天去检查，会计是老板娘，一问什么都不知道，脾气还挺大，我就是要查查他们，让他们不拿税务当回事。”
“谁敢拿税务不当回事。现在企业都不好做，检查一下，找点问题对上面有个交待就行了，别往死了整。把企业都弄黄了谁还交税啊。”
“志浩，我让你帮看看有什么问题，你怎么帮他们说上话了？”杨明娟追到厨房问他。
“我也是企业的，市场经济，矛盾都在那摆着，你们也得理解企业。”
“我是让你帮我找问题，你就先别说这些大道理了。”
“这事我不想管，我帮你们查企业的账，这心里不舒服。”
“你怎么这么多事啊。我不用你管了。”杨明娟赌气跑回到屋里。
王志浩心里也是有气，没有搭理她。一会饭菜好了，他端到桌上，把筷子递给她，“吃吧。”
杨明娟把筷子放到桌上，带着气说道：“我吃不下。”
王志浩放下筷子，拿起杯喝了口水。看着杨明娟的样子，他只觉得心中闷得慌，不愿意说话。
“现在局里往下减人，管理科我年龄最大，要文凭没文凭，要学历没学历，这次到企业检查再不查出点成绩来，明摆着就等着被减下去。别人都看我笑话呢，你也看我笑话。”杨明娟擦着眼泪，抽泣着说。
“我不是看你笑话，减下去也不是下岗，你怕什么。咱们这个年龄给年轻人让位置也是正常。”
“税务局和你们企业一样吗？减下去到下面的管理所一说都丢人。再说，别人查账都能找出点问题，我这回去说没问题，根本就是等着挨批评呢。我这一天家里外头的，哪有一样顺心的。”说完，她哭的更厉害了。
看她哭泣的样子，王志浩心里又有点受不了。他把纸巾递给她，看她擦擦眼泪情绪缓和点，拿起刚才的报表敲敲桌子，“先别哭了，听着点。”
杨明娟扭着身凑到他身边，“这公司问题不小，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这几个数的比值不对。这说明什么问题？”
杨明娟看看报表，又看看他，“说明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