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 大结局三

八十六大结局三

“邵月!”伯仲扶住脸色惨白的她,“你身体不好,怎么出来了!”

冥邵月推开他,径直走到沙华的面前,眼含泪花,“你就真的这么绝情?”

沙华对她始终是有愧意,他沉了口气,“对不起,邵月,你的病我已经找到方法医治,我不会让你死的,但是,我也不能娶你!”

“够了,沙华,我恨你!”冥邵月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转身哭着跑开。

“邵月!”伯仲连忙去追她。

沙华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一地的落叶。

…………

曼珠坐在窗前,单手枕着下颚,看向窗下。

听完尔东的话,她更加的感觉到云里雾里,什么叫做,她的名字不是旁人可以轻易唤的,说什么等时机成熟了她自然就会知道一切。

什么叫时机成熟了,难不成要她到了阴曹地府去问阎王才能知道。

纯粹耍着她玩呢!

正想时,一抹熟悉的身形出现在路口。

曼珠惊喜,以为是沙华回来了,但待她看清了来人后,却是惊讶万分。

“冥邵月!”

冥邵月一身素衣,未施粉黛,一双明亮的眼里竟是泪光闪烁,整个人瘦了一圈。

看着眼前一脸憔悴,红肿眼睛的女人,曼珠惊道,“你来干什么!”

沙华和自己都说了,要不是伯仲为了这个女人,偷换了亲子鉴定的报告,他们也不会陷入如此两难的地步。

“你来干什么!”她对这个女人没好感。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因为我也讨厌你,可是我还是来见你,因为我不想看着沙华死!”冥邵月同样也不喜欢曼珠,之前并没有与她有多少交集,但从沙华的口中,自己总能听到她的名字。

这个名字让她每个夜晚都陷入无限的煎熬中。

“你说什么,他怎么会死?”曼珠惊愕。

曼珠瞒着尔东他们,跟着冥邵月来到了长老院的戒律殿。

戒律殿如同一座拱形的倒扣的古钟,象牙白的石壁上雕刻了满满的远古的密咒,如同盘蛇将整个戒律殿围绕起来,似乎要困住什么般,紧紧咂咂,密不透风。

曼珠只感觉一阵的压抑袭来,似乎有人用手紧紧地扼住了自己的咽喉,连呼吸都显得困难,她抬手覆上那些有些眼熟的雕纹,当她的手触碰到那些雕纹时,一阵惊悚的颤栗从指尖颤抖着传递过来。

她慌忙后退了好几步,似乎那里有着什么恐怖是怪兽正张大了血盆大口要将她整个吞噬下去。

冥邵月从怀里拿出一块石玉,按在石壁上的一个凹洞里,原本密不透风的拱形古钟状的戒律殿居然在正前方打开了一个拱形门。

“他就在这里,你进去看看吧!”

“他……”曼珠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他怎么了!”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冥邵月侧过脸,似乎不忍看里面般。

曼珠的心一揪,她觉得每走一步都仿佛是在火上煎熬,一步一颤,每走一步都仿佛要抽掉她全部的力气。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如此的心痛,为什么她会如此的煎熬,明明想飞奔到他的身边,可是脚却总是那般的沉重。

戒律殿是三门三进式,中间的门被人用石蜡封死,唯独剩下旁边的两扇门,一扇门半掩着,另一扇却紧闭着。

曼珠用力推开那扇半掩的门,却看到一条长长的通道,一边是通透的玻璃,可以看到大殿内的一切,另一边则是冰冷的石壁,她沿着通道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路,才终于看清了大殿的全貌。

大殿四周都是这样的拱形通道,以蜂窝的形式将大殿围了起来,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是一座祭台,祭台的上面是一个铁柱。

有个人被赤裸着上身绑在铁柱上,一条金色的蛇尾蜿蜒而下。他的上半身伤痕触目,惨不忍睹,血丝丝如蛇,顺着肢体蜿蜒流着,妖异却惨烈。

“沙华!”曼珠冲到玻璃前,死命地捶打着,“沙华,沙华……”

巨大的玻璃纹丝未动,阻隔了一切的呼喊。

她转身想返回,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邵方!”曼珠抬头正是多日不见的冥邵方,“你带我去,我要救他!”她拉住他的衣角,祈求道,“我求你,带我下去!”

冥邵方却闭起眼,深深地叹气,“抱歉,我无能为力,这是王他自己的选择!”

他敬佩王,因为王做了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决定,一个谁也不敢承受的刑罚,只为了能和眼前的女子在一起,王是将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试问自己能不能为了她而这么做,他自问做不到!

爱一个人,不单单是用嘴来说的,那时王曾这么问自己,你肯不肯为了爱她去死?

他没能回答,于是他选择了放弃,如今,他依旧做不到!至始至终,王都在用他自己的生命在爱,爱的那么深,那么痛!

曼珠颓然地松开手,转过头看向大殿中央。

“沙华,我恨你……”为什么,他总是让自己这般的心痛,“为什么,你总是自己承受一切,为什么,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这时大殿的穹顶忽然缓缓的拉开,露出漆黑的夜空,一道惊雷轰隆隆地从天而降,如金鞭狠狠地抽在了沙华的身上。

“不!”曼珠疯了般捶打着玻璃,“不要!”

每捶打一下,沙华就双手紧抓,身体向前挺起,连带着那铁链也阵阵颤抖,听不到他的声音,但看到他那痛不欲生的表情,已经让曼珠要崩溃了,她感觉那每一次的抽打仿佛也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身上,那噬骨钻心的痛却怎么也比不上她此刻的心痛。

“沙华!”曼珠死命地捶打着,双手红肿流血,她却像是毫无知觉般,泪滚烫地滑落,声音嘶哑。

“别这样!”手被冥邵方死死地抓住,他将她抱在怀里,咬住牙道,“别这样!”他也会心疼啊!

“放手!”曼珠狠狠地咬住他的手,死死地咬着,他却不肯松手,最后她她颓然地滑落在地,“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为什么……”

就像是心仿佛被人狠狠地剜去一角,血流不止,却无法阻止,她整个人陷入了无声的哭泣中,不是没有泪,而是她已经没了力气哭。

“一切都是王心甘情愿。”为了爱,心甘情愿!

“不,我要去救他!”曼珠突然像是醒了般,推开他,不顾一切地冲下去。

“曼珠!”冥邵方追了过去。

曼珠不知道自己是从那里来的力量,她一口气冲到了那扇被石蜡封闭的大门前。

“开门,开门!”她像是疯了般,用手抓着门上的石蜡,“开门!”

指甲翻卷,血肉模糊,可那些石蜡却依旧没有损伤半分,曼珠却依旧在刮着。

仿佛只有那样做才可抵消她揪心的痛,十指的锥心之痛却不及她万分之一的心痛。

“开门……”她的声音嘶哑,泪水模糊了双眼,“求求,你们放了他,我求求你……”

字未出,她便被冥邵方打晕了过去。

冥邵方不忍心看着她这么折磨自己,将她打晕抱起,转身却对上普奥丽冷笑的眸。

“哼,她倒是挺痴情的嘛!”普奥丽冷冷地看了他怀里的人一眼,眼底滑过一抹狠戾。

“你又打什么主意!”他警惕地将她护在怀里,怒瞪向普奥丽,“我警告你,有我在你休想动她一分!”

“呵呵,你放心,我又不会傻到和一个疯女人犯冲,反正她已经没用了!”说完普奥丽冷笑着转身离开。

冥邵方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忽略了她转身的那瞬,眼底流露出的恨意。

“曼珠,以前有王为你撑腰,如今王都自身难保,我倒要看看,今时今日的你拿什么和我斗!”普奥丽转身看向身后那空冷的戒律殿,冷冷地笑开。

…………

滴答,又是清浅的滴水声传来,曼珠拧了拧眉头,睁开眼时却发现普奥丽正站在自己的跟前。

“你,怎么是你!”她惊讶地起身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冰冷的石洞里。

“这是什么地方?”

“你不是想见你的孩子吗,我带你来见他们!”普奥丽冷笑。

“他们在那里!”曼珠站到她的跟前,问道。

啪的一声,她的脸上多了一道红印。

曼珠整个人冷不防往后撞到了石壁,她捂住脸颊,怒看向普奥丽。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带你去看你的孩子,我冒了很大的风险,我总得要回点什么报酬吧!”普奥丽阴笑着靠近她,“啧啧,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被花了,该多可惜啊!”说着她用冰冷的指尖在曼珠的脸上来回勾勒。

她手一挥,身后的石壁突然不见了,露出一个玻璃棺,里面躺着两条蛇,一条金色,一条紫色。

“这……”曼珠惊愕地看向里面,“你不是说要带我见孩子们,他们呢?”

“原来……”普奥丽惊讶地看向她,“你并不知道啊,哈哈,你,你真可怜!”

“我要见他们!”曼珠拉住她的衣袖,“他们在那里!”

“哼!”普奥丽甩开她的手。

曼珠的身体再次狠狠地撞到了石壁上,她忍住痛问道,“我的孩子呢?”

“他们就在玻璃棺里,他们是蛇,你不知道吗!”普奥丽指着玻璃棺吼道,“他们在那里呢,你还不去看看!”

“不!”曼珠摇头,睁大眼,看向玻璃棺“不,不会的!”

她的孩子怎么都变成了蛇!

“他们的父亲是蛇,他们自然也是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倒是你,如今他们在里面受苦,你这个做母亲的要怎么做呢?”说着她掰响了指头,一道道激光直接打在了孩子们的身上,他们痛苦地扭动着身子挣扎着。

“不要!”曼珠拦住她的手,“你把他们怎么了,把他们还给我!”

“滚!”普奥丽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曼珠跪落在地,她想爬到玻璃棺前,却被人死死地拉住。

道道激光打在宝贝们的身上,他们痛苦地挣扎着,那一幕深深刺痛了曼珠的心,她痛苦地阖起眼,哭声求道,“我求你,求你放了他们,别再折磨他们了!”

普奥丽高傲地半弯下腰,将她的下颚托起,“求我啊,你这可是在求我?”

曼珠不敢去看孩子们,她闭眼点了点头。“我求你,放了他们!你要我怎么做都无所谓,我求你放了他们别再折磨他们了!”

“哼,算你识相其实也没什么难事,只要你在我的面前磕三十个响头,我就带你去见他们!”普奥丽弹了弹指尖的细尘,神情傲慢。

“你!”曼珠紧紧地握起手。

“怎么不愿意啊,那……”她抬起手,准备再掰响。

“不要!”曼珠睁开眼看向玻璃那边,“我磕!”

“这就对了,你记住,要磕得够响亮,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她放开曼珠,“万一我一个不高兴,他们只会更加的痛苦!”

曼珠咬住下唇,含泪看向玻璃,缓缓地弯下腰,重重地磕了一下。

“不够响!”普奥丽喊道,“你最好快点,我怕他们撑不住你磕完这三十下!”

曼珠咬住牙,深吸了一口气,她闭眼狠狠地朝地面磕去。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她满脸的鲜血淋漓,她却像是没有知觉般,麻木地磕着,直到磕完那三十个响头。

曼珠缓缓地抬头,一笑却是狰狞,“可以了吗,满意了吗,放了他们!”

血蜿蜒如蛇,缓缓地从她的额头留下,狰狞地爬满了她的脸颊,可是她知道,即使是这般的痛却不及沙华和孩子们为她所受的万分之一,她只恨自己无能,不能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

她双眼空洞地看向前方,整个人如同残破的布偶般没了灵魂地颓然地坐在地上。

“恶心!”普奥丽看到她那般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恶心用上心头,她挥了挥手,玻璃棺里便又再度恢复了平静。

“今晚你就在这里陪着他们,明日,我带你去看场好戏!”普奥丽丢下这句话,带人离开。

空荡荡的石洞里,只剩下她和玻璃箱里的孩子们,她艰难地爬到玻璃边上,颤抖着伸手抚上玻璃窗,“对不起,对不起……”

“妈咪很没用对不对,妈咪没能保护好你们!”她的泪像是开了闸的水,涌了出来,模糊了双眼。

指甲翻起,血肉一片,玻璃窗上被印出了五指的血红,曼珠却一点也不觉得痛,因为心痛已经将她的五感都夺走,她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肉体上的疼痛。

玻璃棺里的两条小蛇像是听到了她的呼唤,他们努力扭动着身体,爬到玻璃边上,用头轻轻地拱着,像是在安慰她。

“乖……”曼珠隔着玻璃,轻轻地回应她们,“妈咪在这里,别怕。”

他们像是听懂了,安静地躺下。

“妈咪给你们唱歌,好不好?”像过去那般,轻轻地哼着小曲,像是又回到了过去。

轻声哼起,她用颤抖的嗓音为孩子们唱起了临睡小曲,唱的悲凉中带了一丝的希冀。

她不知道谁还可以帮自己,她知道唯有自己坚强起来,才可以救出孩子和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