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不要你哭3

良言写意 木浮生 第1页,共2页

“我自己泡方便面。”写意恨得牙痒痒。

“我们家没有方便面。”他闲闲地说。

“那我不吃,总可以吧。”写意气呼呼地说完一口气将行李搬到楼上房间。

屋外的天空阴沉得厉害,似乎就要下雨了。

厉择良的视线落在她背影消失处,缓缓地放下报纸。他的心情安定下来,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几近绝望。

其实写意并不知道厉择良今天特地提前回来,放了老宅里所有人的假,连老谭也被迫离开。

“可是晚饭……”老谭说。

“家里有什么材料?我自己做。”

“那我为你配好作料。”

“不用了,我又不是不会。”

“本想免得你们麻烦。”老谭笑。

厉择良收好报纸,慢慢地踱到厨房,查看了下电饭煲里闷着的米饭。接着又拿起刀,准备切菜开火下锅。他在国外独自生活过,如今的大部分时间也是在那套小公寓里独居,几个家常小菜难不倒他。

楼上的写意收拾完东西以后,开始觉得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熬不住便想偷偷下楼找点残羹剩饭来吃。

当她轻手轻脚地下楼却发现厨房里有响动,她小心翼翼地去偷窥,竟然看见他在里面。

她从没见过这么贤惠的厉择良,胸前系着灰色的围裙,袖子卷了起来,正在炒菜。

他发现了她探出来的脑袋,一手拿盘一手铲起菜说:“在饭厅等等,马上吃饭。”

香喷喷的鱼香肉丝和糖醋排骨就这么被他给做了出来,放在饭桌上。

“做给我吃的?”写意有些受宠若惊。

“我自己吃的,但是你想吃也可以。”

写意笑眯眯地看着他,这男人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摆筷子。”他说。

“嗯。”写意头一次这么听话,屁颠屁颠地去拿。

此刻,饭厅里是一片祥和的氛围。

男人解了围裙坐下,女人回厨房拿碗筷,连那只顽皮的恶猫也乖乖地蹲在那里,津津有味地吃着白米饭和肉丝。

她坐下来,朝着那盘鱼香肉丝很神圣地夹了第一筷,放进嘴前却看到上面翠绿的葱花。

“呃,为什么要放葱?”

厉择良的眸子沉了沉。

然后第二筷,伸向了糖醋排骨。

“呃……好烫。”

他的眸子沉得更深。

第三筷子,写意又夹了些肉丝,还没入口就叫。

“我的天,居然还放了黄瓜丝,我一直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忍无可忍的厉择良用寒冰一样的目光扫她一眼,提高声音“嗯”了一声,脸色沉下去,眼中隐隐聚集起风暴。

“呃……”写意见苗头不对马上改口,“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吃黄瓜,简直是人生的大爱,这可放得真合适。”然后眉毛皱成一团,忍痛吃下。

“你挑食的毛病应该改改。”他说。

夜里,雨倒也没下下来,就是风刮得厉害。整个大屋就只有她和厉择良两个人,风吹起来,乌拉乌拉地响,半夜听起来阴森森的。

也不知道是楼下客厅里哪扇窗户没关好,一直荡来荡去的,使得写意更加难眠。她很想出房间去关,可是她胆子小,踌躇了半天才下定决心。

她出门刚下楼拐了个弯,没注意到在暗处矗立的厉择良,摸索着开灯。

他却察觉了她,在光明来临之前他生平有了第一次不知所措。他只是因为要下雨了,腿疼得厉害而下楼来吃点药,没想到撞见了她。

写意好不容易摸到开关。

灯光一下子亮起来,晃到她的眼睛,客厅恍如白昼。她转过身来忽然看见灯光下的厉择良,身体明显一震。

他穿着睡衣,手里拿着根手杖,右边的裤管下面明显地空荡荡的,没有戴假肢。看到他这副样子,写意有些尴尬。

“我下来关窗户。”她解释。

而他却没说话,脸色如同寒冰。

写意知道他这个情况被人看见肯定会别扭一下,便走去将窗户关好就准备回房间待着再也不出来。

她走到一半瞄到他手上拿着药瓶,便一下子想起来上次那位何医生的话。

他是因为腿疼而下来吃药吧。

写意胸口抽得紧紧的,不禁停下来说:“今天他们都不在,你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没有。”

“要不要帮你拿杯子?”

“不需要。”

他又开始倔起来。

“其实……”她对他这种倔强,决定下剂猛药,“其实你的腿,那天我就已经看见了,所以你不用回避。既然要和你一起生活直到让你腻味为止,怎么可能不让我看见?”

语罢之后,写意静静等待飓风的来临,大不了那手杖扔过来再砸一下。可是就算砸死她,她也不想见他那个样子,一提到那腿就如此介怀,生气都比冷漠刻薄要强。

越掩饰说明越介怀,越介怀说明心中仍过不去那道坎儿。

如此一口气说开了反倒轻松,这种事情对他来说长痛不如短痛,他不仅需要面对她,还需要面对外面别的人的眼光。

他闻言脸色阴沉至极,眼中骇然已经聚起狂风,可是他偏偏开口很平静:“看就看了吧,一条废了的腿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即使这样说得平淡,他的语气也如万年寒冰一样凛冽寒冷,说完倚着手杖在沙发上坐下。

“如果连你自己都不能平静地看待自己的腿,那么如何能让其他人正视它?那假肢做得再逼真也是假肢,况且它也不能让你戴一辈子,你不能在那种虚幻的表面下掩盖自己,而且何医生说你长期强制性地戴……”

“够了!”他粗暴地打断她,“沈写意,你又开始自以为是了,别做着一副站在高处怜悯我的样子,对我说教。我的事情哪里要你来多嘴?你当你自己是什么人,竟然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如今是我缺了一条腿,哪天我想废了另外一条你也管不着!”

他带着极盛的怒气,对写意又是讥讽又是嘲弄的。

写意忽然觉得有点累,垂下眼睑,不想再跟他还嘴。

是的,她自己当是他什么人了?

本来也是,她太高估自己了,居然妄想开导一两句就能让他从阴影中解脱出来,活活讨了个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