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真相大白(二)

“你现在住这里?”孙二宝将行李放在宿舍的地上,望着房中简单的桌椅床铺,难以置信的问。

陶谦点点头。

“这里这么小,又乱又脏,你怎么住的下去?”

“不住这里,我能住哪里。如今林森的家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不是早已被那个赵小括占据了吗。”陶谦回答。

狐狸沉默良久,对他道:“我以为你是想离开的。当初,不是不顾一切逃离那里的吗,现在你不那么想了,后悔了?”

逃离吗?

的确。

那时候,陶谦果真是不顾一切逃离的那个家,逃离了那个他与林森共度了日日夜夜的那个家,不计后果盲目的逃,才换来了今天这样一个后果。

后悔吗?

后悔。

可除了后悔,还有遗憾。

一切对于陶谦来说,来的有些突然,他甚至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林森会丢下他自己,去照顾别人。一直以来,陶谦被林森照顾的很好,前一阵子又长了二斤肉,脸色也比之前更加红润了。轻易得来的东西让陶谦难以重视,理所应当的接受这一切。

可事实证明,陶谦得到了他前所未有的报应。林森对他的宠爱,已经荡然无存。

陶谦知道,若不是因为他太过于懦弱,太过于胆小,却自以为是,怎么会有今天这种结果;又怎么会,被那个讨人喜欢的男孩所替代;又怎么会,一点点的失去林森这个重要的人的。

林森本来就不是他的表哥,可陶谦,却早已将他当成自己的亲人了,至亲至爱,最亲近的那个人。

失去朋友,会伤心。失去亲人,更加痛心。而失去至亲至爱的人,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彻心扉。

所以,当林森说:“我不是你的表哥,我与你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时候,陶谦才真正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切肤之痛。

如果有林森在,他一定不会令陶谦这样的痛。可如今,林森不再守在陶谦的身边,所以就算陶谦会痛,林森也不知道,以后也永远不会再知道了。

痛,深入骨髓的痛。

痛的陶谦像被针扎一般,遍体鳞伤。

“林森不是你表哥,一开始就不是。该是你认清事实的时候了。”狐狸看着茫然的陶谦,叹气道。

陶谦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怀疑:“二宝,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虽然有些犹豫,狐狸却依然点点头。然后不发一言,等待陶谦发怒,质问。

可陶谦很平静,像是在听一件毫不关已的事情。所以,狐狸很奇怪。

“你……不怪我?”

“怪你做什么?”

“不怪我明明知道一切,却依然瞒着你骗着你,将你蒙在鼓里。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原来到最后,我像个傻子一样的蒙在鼓里,直到别人赶我,才看清所有的事实。”

“那叫说出来,骂我,打我也好。发泄完毕,再变成那个没心没肺的陶谦好不好?你这样不发一言,我看着好难受。”狐狸小心翼翼的说。

“我为什么要怪你,我没有什么想怪的。要怪,我也只想怪我自己。”

“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这样,也不是我……”

他的话被陶谦打断:“我是真的怪我自己,如果那个时候不走,就算真相大白,也不至于和林森走到这个地步。如果有一天,是林森弃我而去,我一定也会生气,会不理解,甚至……产生怨恨。可我怎么想也不明白,不是表哥也好,什么关系都没有也好,可以前的那些日子,都是骗人的吗?我不信,就算一切都改变了,曾经他对我的好,又怎么会不记得,又怎么会,一点情意都没有,那么轻易就消失了。自以为是他最重视的人,可却亲眼看到他为了别人对我发脾气。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同样一个人,前后怎么差距这样多。如今,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看都不想看我。你告诉我,林森是不是很生我的气,因为愤怒,所以这样对我?这样,到底又是为什么?”陶谦望着狐狸,恳切的问。

“我……”狐狸望着陶谦的眼,看到那双眼里有泪光闪动,心中一阵心悸。“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你,因为我不是林森,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如果我是林森,绝不会这样对你,不会赶你走,不会生你的气,更不会让你这样伤心。可我不是他,所以,我没办法回答。”

陶谦的目光黯淡下来,自言自语的道:“对,你不是他,没人可以替代他。”他抬起头来看着狐狸:“可如今,林森不在我身边,不知道我心痛,也不知道我在哭,不会再来安慰我,也不会微笑着望着我,林森不再守着我,他不要我了……”

陶谦的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令狐狸不由自主的捂紧了拳。直到握的指尖泛白,没有血色。

“陶谦,其实我一向待你不太好。从我们认识开始,就总是相互找对方的麻烦。遇到事情,也总是瞒着你,什么都不说。”

狐狸微微一笑,继续道:“那天你提着行李离开,我本应该告诉林森的,毕竟那个时候,你们还是兄弟。可我不知怎么了,却没有告诉他,兴高采烈的准备看你们的笑话。不得不说,我期望你们分开。”

陶谦目不转睛的看着狐狸,听他对自己道:“那天你走之后,我没有立即打电话告诉林森,只说你下午接了一个电话,不久之后便提行李走了。林森当时的脸色立刻就白了。其实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却还一直坚持出去找你。那天晚上林森吸了一宿的烟,第二天我起来一看,那些烟头推起来像山,就知道他一夜没合眼。直到我们三个找到你的学校时,刚好看见你坐的那辆大巴缓缓的开走,我想接着追,可林森却拉住我,说‘既然走了,就让他走吧。’直到今天,我也很难理解,林森做事,我一直也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