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落的印象里没有人会在他的床上爬起来后,给自己脸色。没错!他纪晨修这样做了,做的还很彻底。他所有的表情中,没有厌恶,没有不甘心,没有任何能表现自己情绪的表情。就是这样唐落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这种事情谁也不好意思拿到台面上来讲。难道唐落要逼问纪晨修,你是不是该要我负责,或者逼问他,你是不是觉得很不甘心想揍我一顿?笑话……只要有常识的人都不会这样去追问。更何况唐落的理智告诉他,谁先开口必定会落下风。但是即使没有上面那种反应,至少总该有点不一样的情绪吧!害羞或者难为情。为什么纪晨修统统没有。
“早……唐落!上班呀!”
“唐落,下班呀!”
“咦?唐落你晚上不出门吗?”
“咦?这么晚你还在门口?”
什么都没改变?纪晨修依然笑呵呵的跟他打招呼。只有唐落知道,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他自己为什么不想出去了,为什么要这个时间还下楼逛一圈?他为什么要死死的盯着纪晨修那笑得无懈可击的脸。
那天早上唐落不仅仅连澡都有打算帮他洗,更是贴心的做好了早餐,甚至连让纪晨修在自己家中再过一夜的打算都有了。他什么都考虑好了,却没考虑到纪晨修的心情,洗完澡出来,问唐落借了衣服,他连早餐都没有吃就上楼了。
仅仅只有那一刻唐落看到了他的慌乱,然后便再也找不到任何漏洞。他怎么能隐藏的这么好?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却要装的这样若无其事?
“要一起上去吗?”纪晨修站在电梯里冲唐落笑,这个时间除了他们俩和坐在管理室看报的保安,已经没有人了,纪晨修的笑容很显然是给他的。唐落看看大楼玻璃门上自己的影子,苦笑,他为什么要这么纠结,严格算起来吃亏的是那个若无其事的人吧!
唐落走进电梯,故意跟纪晨修靠的很近,纪晨修穿着很随便的居家服,戴着眼镜,这种无框眼镜其实很适合他,轻盈的连带着后面的眼睛都变得很吸引人。唐落察觉到纪晨修微微后退了半步。
唐落微笑的按下15。眼角的余光扫向退后半步的男人,不是毫不在乎吗?那干嘛要躲开自己?
“那个……我住16楼。”纪晨修见唐落迟迟没有按上16,他只好暗示唐落,见唐落没动静,他便伸手去按,唐落冷笑的按住他的手。
“你请我喝过茶……不介意我请你喝咖啡吧!”先礼后兵的道理唐落懂。
“这个……我还有稿子……要赶……”
“哦?”唐落冷笑,又开始躲避了?如果没记错的他,这个人曾经是很喜欢往自己家跑的,连带着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我代表我们杂志社也有事情要跟你商讨。相信你所赶得稿子的稿费不会比我们高吧?”
这倒是真的!纪晨修自然懂得孰重孰轻,低着头扯着袖子上的毛球,不再说话。
“咚”的电梯打开,纪晨修挪着脚步还在犹豫。唐落手往后一伸,拉着他的手就往自己家里走,干净利落像是预谋很久了。
“你要代表……你们杂志社……跟我谈什么?”
好半天咖啡都喝掉半壶了,唐落都只看着纪晨修,一句话都不说,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猎物,却像是盯着被钉在砧板上待解剖的鱼,不是在考虑等下从那里下刀,而是在欣赏鱼儿将死前的惨状。
是的!这种眼神很恐怖,唐落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不和善。艾青不止一次跟他说过用这种眼神看下属,只会把灵感吓走而不会来到好点子,但是对唐落来说却是无比的好用,往往最终的结果是不费任何唇舌取得胜利。
“你……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纪晨修握着杯子的手开始用劲,紧紧握着,跟救命草一样。
“杯子握坏了要赔的。”唐落放下手里的杯子,这只杯子不是很贵,但是少了一只整套都会报废,那就值钱了。唐落笑着缓缓起身,抽出纪晨修手里的杯子,挨着他坐下。
“你……你坐那边就可以了。”终于开始紧张了,手中没了东西的纪晨修,只能继续纠缠在自己的衣袖上。
“我很不满意……”唐落开始暗示。
“嗯?”纪晨修狐疑的抬头。
“为什么你对那天的事情提都不提?”唐落单刀直入。
“什么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