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十六被路五叫醒。
醒来後才知道堡主救了他一命,想要当面向堡主道谢,却听路五说堡主已经上路。
「听老爷的口吻像是要绕点弯路办点事。对了,老爷让我吩咐你让你暂时在这里安心养伤,等伤好後再赶上复命。」
十六点头表示知道。
老爷十成去礼尚往来了。
老爷那个人啊,吃了亏不立马讨回来他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路大堡主了。
相反路大老爷哪怕只是吃一点小亏他也要十倍二十倍的讨还回来。否则你以为路家堡偌大的家业是怎麽在短短几年内翻了一翻?
用别人的富足弥补自己的贫瘠是老爷最喜欢干的事情之一,他甚至美其名曰这种黑吃黑行为叫「劫富济贫」。
十六常想,如果老爷也是穷人的话,那皇帝大概就是丐帮帮主。
撇过这个不谈,心想如果那金胖子以为老爷会按照原计划进行行程,那他肯定要吃大瘪。
不过如果金胖子以为老爷会气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杀上四方楼,那四方楼的气数也就差不多了。
路大堡主是什麽人?他像是那种冲动的莽夫吗?
虽然金大楼主您差点让小的我命赴黄泉,不过我并不吝於对您表达我无尽的同情和默哀之心。
希望您一路好走,金大楼主。
唉,不是我说您,您就算要对付堡主也应该选择光明正大的手段哪!
要知道……他那人虽然喜欢对别人玩yin的,却一点都不喜欢别人yin他。
阿弥陀佛,佛祖与您同在。
路五抓抓头,英俊的脸庞一脸尴尬,「那个……老爷好像对你还不错。我先前还以为、以为……」
「以为老爷会见死不救?」十六抱著薄被想翻个身,结果疼得龇牙咧嘴。
「喂!你别动!肋骨断了知不知道!」路五赶紧压住他。
「我这次伤得很重?」
「小九不在,老爷要不肯损耗自身内功为你疗伤,你现在大概已经在和阎老爹下棋了。」
「是麽。」摸摸自己的脸,不晓得大难不死必有後福这句话是否会灵验在他身上?
「谁帮我换的衣服?」
十六从醒来就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被换过了,人也是干干净净地睡在被窝里。
路五白眼一翻,「当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会侍候你?难不成你以为是老爷?」
十六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说他真的差点这麽认为。
路五把放在桌子上的热粥小菜端到他面前。
「吃吧,人饱病也好。」
大半个月後,仍旧是一脸沧桑中年汉子面容的十六坐在雨家村村长家的大院子里晒太阳。
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断掉的肋骨还得将养一段时间但也基本无碍。
路五只多待了两天,等他能起身自理就立刻离开。所幸村长一家人得了好处把他照顾得还不错。
等待的日子并不好受,但难得过这麽悠闲日子的十六倒很是乐在其中。
老爷当时是什麽反应呢?
那天早上醒来不久他就感到脸上传来的异样感。他知道有人动过、且努力把它恢复成原样。
没有人能把他的易容术恢复成原样,就算是教他的那个人也一样。他早已青出於蓝且更胜於蓝。
他不敢说自己的易容术独步天下,但至少在他所知的范围内没有人在这方面能超越他。
现在老爷知道了……
他会怎麽做?
会怎样对他?
自己又要怎样面对他呢?
轻轻叹了口气,望著院中那棵大树想到了在路家堡的後花园中也有一棵很大很老的树。
海棠。
美丽的海棠花,美丽的妖精。
从十六岁到二十岁,四年时间他一共只见过她九次。
一见动心,二见锺情,三见未到已是尝尽相思滋味,再见时已情根深种。
第一次见面他就为她毫不矫情造作直爽天真的个xing所吸引,当然他也不否认她的美也是震撼他心灵的重点之一。
依衣长得很快,成长後修长的身材不似一般娇小女子。依衣很在意自己的身高,後来四次见面都不愿和他靠得很近,虽然自己一直说不管怎样的她都是最美的。
什麽时候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呢?
是因为那张和少堡主看起来越来越像的面容?
是因为对方说话的声音没有珠落玉盘一样的清脆?
是因为对方修长的身材宽大的掩饰身体曲线的衣裙?
是因为对方在後两年逐渐躲避自己的态度?
还是因为她最後一次和他见面时……
他是不是她?
最後一次见到依衣,以及不久後少堡主突然离堡去山中修行是否有什麽关联?
半年後,少堡主回来了。
回来的少堡主变得神光内敛、武功似已达到一种返璞归真的至高境界。
这样的少堡主多了什麽,但同样的也少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