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一章 火刑

搜神传 陌蜚 第1页,共2页

黄昏。

女子双手抱膝,身子靠在窗前的躺椅上,定定地注视着窗台上的一盆植物,发呆。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有多久了;然而看女子的样子,她似乎根本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还会坐得更久。

自从被蓝焌烨半□□地投到这个院子里,洛清淩每天都会坐在这里,一坐便是一整天,如同一尊会呼吸的石像。

坐在那里时,女孩没有神采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那盆淩兰花;似乎只要一直看着,那盆光秃秃的植物便会开花一般。

——“……师兄,女子为什么一定要嫁人?自己一个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何等逍遥快乐;嫁给另一个人,你要在意他的喜怒,改变自己的想法,若是在他面前不会如现在这般自在,这般快乐,却又如何?……”——

……

木然的眼神,定定的注视着面前那盆始终没有开花的植物,胸口的位置,早就变得空荡荡的,好像那里,从来不曾有什么东西跳动过。

师兄,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好?不然,我的一颗心,已经放低到尘埃里,为什么,却还是没有等到那朵花开?

……

晚风吹过,引得院中的一簇凤尾竹徐徐摇摆,叶片抖动,发出细细浅浅的声音,呜咽一般地低吟。

煜说得对,那个贾公子,和她完全不同。当年那个人,自信又自负,行事果敢干脆,雷厉风行;现在的她,已经变得软弱,自卑,患得患失,随便一件事情都可以轻易让她流泪,她真得变了,变得,连她自己都讨厌自己。

那个玲珑结,她当日可以痛快地将它一刀两断;如今,眼前的这团乱麻,她却束手无策。

若是解不开,为何不斩断?

明知没有结果,何苦还要纠缠?

窗外有杜鹃,三三两两,绕树而飞,悲啼鸣啾中每天在她耳畔重复着同样的话语,如同魔咒。

更远处,一抹残阳似血,染红半个天际。

——不如归去——

……

王府后宅的一间院落中,隐约有低低的交谈声自其中的一间屋子传出,厚厚垂下的帘子将门严实地遮挡起来,门口森严的守卫更是令闲杂人等不能靠近。

屋内的几人,全是顷襄的重臣。

华服女子坐于上首,隐于面纱后的凤眸精明威严,徐徐扫过面前的众人,“……娘娘是当今皇后的侄女,又是皇帝亲自指婚,金玉之体,却被那个女人陷害至此,咱们若不将此事尽早解决,给大家一个交待,此事若是传至如臯,怕是会天威震怒,怪罪下来,大家都担待不起。如今的事情,王爷迟迟不做决断,咱们却知道,此事是拖不得的。本宫今日叫各位卿家过来,便是要商议一下,眼下该如何是好?”

众臣中为首的一个躬身道,“娘娘说得极是,臣等这几日也为此事颇伤脑筋。只是,若是朝庭政务,臣等还可进谏;处置一名婢女,本是王爷的家事,若王爷有意保她,臣等实在不知该以何理由将其问罪。”

“家事?”慕容兰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美丽的眼睛微眯了眯,带上寒冷的笑意,“孙大人,近来顷襄瘟疫盛行,民间对于此事也颇有一些说法,不知你可曾听说?”

承相孙仲康身子一僵,“娘娘,江湖术士之言,造谣惑众,臣已派人将他抓起来了,娘娘不必采信。”

“本宫倒觉得异人之言并非全无可取之处。他说我们府中妖气笼罩,是不祥之兆,这府中不是确实如他所言,真的出了事么?若说谁是那妖孽——”女子的声音顿了一下,看着面前的承相,突然一笑,“孙大人,这话还用本宫再教你么?”

孙仲康眸光一闪,女子隐于面纱之后的脸上笑意更深,“明日,王爷将和灏王去城外视察河渠,不在府中……”

……

并驾的两匹骏马在前,带领着身后的一行人马缓缓地在河渠的工地上走过。

为首的黑马上,男子幽深凛然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前方已经修建了一小半的河床。蓝熙的运河,由如臯至邬蓝河一段已经建成通航,按皇帝的意思,是要连邬蓝河以北直到顷襄的部分都修建完成,建成一条贯通整个蓝熙的航线。其实,开拓水路,为国内的交通运输多出一个选择本无可厚非,然这条运河的修建,沿途尽是荒漠高山,人烟罕至之地,建造过程中耗时费力是其一;最主要的是,所经之处全是荒凉之地,除了满足皇帝的寻幸之需,根本不具备实际用途。修筑如臯那一段时,便耗费了国库大量钱财,使得百姓怨声载道;如今顷襄旱灾瘟疫横行,为了皇帝享乐而动工的运河却仍要加班加点地修建,片刻耽误不得。这真是……

视线一转,投向了不远处三个巨大的仓库,那里面装的全是修建河渠要用的材料。只建造这个仓库,当时便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完成,如此巨大的空间,若是用来装粮食衣物,可以解救多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灾民呢……

马蹄声由远而近,在男子身后停住,粗重的喘息声显然是因为一路快马奔驰过来所致,还未等马停稳,杜予已从马上下来,抢上前几步,“王爷!”

蓝焌烨回头,见男子脸上神色不善,微一蹙眉,沉声问,“何事?”

杜予黝黑的脸庞上纵横着淋漓的汗水,神色间充斥着焦急,“城中百姓不知为何,突然群情激愤,围了王府,说是因为府中有妖孽,才会导致顷襄瘟疫横行。孙承相和几位老臣领了个术士,到王府捉妖,将淩儿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