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秋千

搜神传 陌蜚 第1页,共2页

有那个少年在前面领路,洛清淩省了不少心力,不用搜索记忆辨认来路,只需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即可。

脑子和眼睛空了出来,一边放眼打量着道路两边种植的奇花异草,一边在脑子里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信息。

刚才那两个人,所讨论的应该是立储的事情。听这两个人的意思,蓝煕内部在储君的人选方面,各方意见似乎还不太一致。

她在冬湟就早已知道,蓝煕皇帝年事已高,储君人选却迟迟未定。

对于皇位的继承,蓝熙遵循的并非是父子相传的模式;有皇族血统的男子均可成为储君人选。皇帝蓝焌炎膝下有两子一女,两个皇子,除了那个大王子蓝震煖,还有一个王子年纪尚幼,又因为是身份卑微的宫女所生,所以应该被排除在人选之外;而蓝震煖,生性狡诈残忍,骄奢淫逸,虽然有一帮趋炎附势的人巴结,但因为一直以来无甚建树,又在朝中树敌众多,皇帝即便想要立他为皇位的继承人想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刚才那人说的“难以服众”一条就不好解决。

而蓝焌烨,身为恭王,手握重兵,统领蓝煕北部的大片疆土,这几年来又多有征战,剿灭了边境周边的叛逆,将北方三十六个部落纳入麾下,势力日益壮大,声望日重,在北方的威望甚至超过了蓝煕的皇帝。这样的人,想来皇帝也颇为忌惮吧。若选他当继承人,应该不会有太大争议。

有继位资格的两人,多年来一直暗战不断。

蓝震煖在明里叫嚣,却不知这样是将自己置于众矢之的,倒方便了敌人挑他的不是;蓝焌烨可比他要聪明的多,暗地里笼络了自己的势力,不到最后关头并不轻易亮出底牌,让人猜不透他真正的心思。这样明争暗斗的两股势力,最后谁占上风还真不好说。只是历来天威难测,这个蓝煕皇帝表面上不动声色,一干朝臣私下里所做的手脚却未必不知,蓝震煖的心思和蓝焌烨的动作,他这样冷眼旁观着不加干涉,却又代表着什么呢?他心里面,到底更倾向于哪方呢?

洛清淩在心里开始有些同情起蓝煕的皇帝来了:为帝王者整天算计这些,怪不得大多短命。刚才那两个人不是说,他们的丞相和司马一被囚一被贬么?看来受到牵连的人还真不少。蓝煕朝庭内部如果真的在立储的事情上产生纷争,自己窝里斗了起来,倒未尝不是个趁虚而入的大好机会;如果到时矛盾升级,导致蓝煕国内时局动荡,别的国家倒是可以从中取便,分一杯羹。只是她要怎么做才能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告诉那个人才好……

这样心里想着事情,不觉又跟着走了一段,猛抬头发现前面已经是来时那条最初的路了,少年站在路口,正等着她过去。

洛清淩唇角微微翘起:这个向导还挺称职的。

正要走过去,突然想到一件事:这样让他送回去,他见她直接进了蓝焌烨的寝室,难保对她的身份不做别的猜想。

不知为什么,她挺排斥别人将她和蓝焌烨联系在一起的。

那天在蓝震煖那里,蓝焌烨说她是他的侍妾,虽然只是为了救她出去,她还是从心里觉得不自在。如今,她每天都和那个男人同榻而眠,就她所知,在冬湟,就是真正得宠的侍妾也没几个能有这种待遇的,想来在哪里也应该是这种规矩。所以,以他们这样的相处情形,让别人产生各种香艳的联想简直是一定的。看那几个侍女近来看她的那种越来越暧昧的眼神,不用猜也知道她们是怎么想她的。

这简直让她……羞愤欲死。

越描越黑的事情,她也没法解释。所以,他们这样的关系,她只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

反正她已经知道回去的路了,不如先等那个侍卫离开,自己再独自走不迟。

想到这一层,她反倒不怎么急着回去了。

目光向四周扫着,当看到草坪上的一架秋千时,微微一笑,心下已然有了计较。

洛清淩几步走到秋千近前,身子一偏便坐了上去,双手揽上两边的扶绳,莲足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已经随着那秋千微微荡了起来。扬脸看着那个少年,露出调皮的笑容:“难得这里有架秋千,我想坐在这里歇一歇,反正时间还早了。”

刚才不是还很急着回去么?主意变得还挺快。

少年愣了一下,哭笑不得的神情:“你倒很会享受——不过这个我就不能陪你了,我还有事。”

耸了下肩,很无奈的样子。

“这样啊……”洛清淩在脸上作出遗憾的表情:“我本来还想要你带我多逛逛这里呢,其实我是新来的,对王府还不是很熟悉。”——还不是很熟悉哪一条作为逃跑路线比较合适。

“今天是不行了,明天这个时候,你再到这里来,我可以接着带你逛。”

少年的口气中有一丝不舍,看样子把她的话当真了,居然主动提出下次见面的时间。他摆了摆手,转身向另一条路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扭头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洛清淩的眼睛闪了闪,开口道:“我……叫淩儿。”

“淩儿……”少年低声重复这个名字,随即看向她,露出阳光般的笑容:“我叫熹。”

……

恭王府,因为其主人恭王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蓝煕的北部,只有偶尔上王都晋见天子时才居住于此,因此王府中只有最基本的仆役;又因恭王不喜女色,没有侍妾,女眷也几乎没有,王府基本上常年都处于十分安静的状态下,后花园更是幽静的只有夏天的蝉噪鸟鸣,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