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吕雉和皇上刘邦,前前后后都走了,离开了东宫,只留下一对姐弟,相拥而泣,这对患难姐弟,此时,我靠着你,我依偎着你,彼此依靠着,彼此安慰着……
“姐姐,什么是幸福?”刘盈幽幽地问。
“幸福,多美好的字眼啊,其实,姐姐也不知道,幸福到底是什么,不过,我曾经有过那样的感觉。”刘元回答
“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小虫子懒懒的爬在心窝上,让人的心痒痒的,麻麻的,很惬意,很舒服。”
“是吗?”“是啊。”
“你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吗?”
“当然有啊。”
刘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动,一滴眼泪,悄悄爬了上来,一幅熟悉的画面,经常出现在她的梦里,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于是,她感动着,一字一句的讲给太子弟弟听。
一个夕阳西下的午后,太阳落了下去,酷暑的热气散尽,也凉快了不少。
小小的沛县,刘家的花园里,百花盛开,花香阵阵,一间宽大的凉棚里,一家人人正在那里纳凉,几个孩子追追打打,笑声声声,演绎着一幅和谐的完美图画……
男主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看着自己的孩子,无忧无虑的笑着闹着,女主人一直就怕热,尽管穿着单薄的纱衫,依然是汗流浃背,一把扇子摇来摇去的……
男主人看着妻子满头的细汗,禁不住笑着摇摇头,拿起手里的扇子,为妻子慢慢摇着,满脸的幸福……
也许,幸福的滋味,就是这样的吧,沉浸在其中的人们,感觉生活是那么美好,小日子是那么甜蜜。
毋庸置疑,男主人就是当初的泗水亭长刘季,女主人就是怕热怕的邪乎的吕雉,几个孩子,自然就是刘肥,刘元和刘盈了。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幸福”二字,只有母亲怕热,脸上挂着一丝倦容,不过,此时的母亲,脸上也是挂着笑容的……
这一点,刘元怎么也想不明白,母亲怎么就那么怕热呢,夏天一到,扇子从来不离手,这还不算,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她总是露出胳膊腿的,赤条条的亮着,就连她这个做女儿的都觉得难为情呢。
母亲还悄悄告诉她,大热天的,还包裹的严严实实,实在是太难受了,于是,母亲亲自动手,做了几件样子怪异的“吊带裙”,不仅自己穿,还给她穿,还别说,那种吊带裙穿在身上,身子没有了过多衣服的束缚,立刻就轻快起来,真是凉快极了。
当母女两个穿着那种奇奇怪怪的吊带裙满屋子里乱走的时候,偶尔遇上目瞪口呆的父亲,刘元吓得“啊”的一声,就躲在母亲身后,父亲看着这对母女,笑了,哈哈大笑的那种大笑,笑的满屋子里充满了温情,笑的幸福随处荡漾……
从小到大,母亲都要做类似奇奇怪怪的衣服给刘元穿,直到现在,在没有人的时候,我们的公主就会穿起来,每逢那时候,是最幸福的,因为这是出自母亲之手,是母爱的表现……
“吊带裙?哈哈哈,好奇怪的衣着,其实,我也见过好几回,每每见到你和母亲穿着,躲躲闪闪的,生怕别人看到,我和肥哥哥都假装看不见,怕你们又要躲得远远的……”刘盈笑了,眼睛里却挂着泪水。
“是吗,你和肥哥哥也看到了?真是羞死人了。”刘元也笑了。
“那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怕什么,都是一家人,……”刘盈说着,可是,当他说到一家人三个字的时候,忽然就呆住了。
一家人?
是啊,曾经甜蜜幸福的一家人,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曾经幸福的一家人已经支离破碎,肥哥哥被父皇逼着离开了长安,现在,连长乐宫里的母亲都是假的,母子相见,还要偷偷摸摸的,要丞相来安排,父亲呢,曾经的男主人,已经变了,再也不是那个父亲,说他是个皇上,是大汉之主,才更正确一些……
想着想着,刘元和刘盈的眼泪控制不住,刷的一下就流淌了下来,于是,姐弟两个抱头痛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元收住泪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说:“好弟弟,不哭了不哭了……”
“好,不哭了。”刘盈点点头。
“我的好弟弟,你也幸福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