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交替,光影赭红,衬抹着生死分离的惆怅。如果马仔里也有兼差诗人,多半也会为血溅黄昏的愁绪赋辞吧。
林森北路三段,某栋二十七层高楼,天台。
下午五点,项东点燃第一只烟,架好狙击枪。
五点十七分,烟熄了。
一辆白色奔驰停在居酒屋前,“六爷”在黑帮小弟的簇拥中下车,神色睥睨。
“鼻子鼻子鼻子……眼睛!”项东此时却一点也不紧张,念着童年游戏里的规则语,扣下板机。
咻。
六爷的左眼多了一个血红色瞳孔,眉头皱了起来,嘴巴开得老大,大概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忘了去办。
透过瞄准器,项东看见六爷后脑的浆汁溅洒在旁边马仔的身上。
“呵呵,竟然这么容易,早知道就早点动手,干了这狗娘养的了!”项东自言自语着。
站在最高峰,项东看见附近的街口已围满警车与记者,黄色的封锁线拉得像蜘蛛网似的,一身是血的马仔正接受城市电视台记者访问。
“老百姓好端端的走在街上都会被杀,警察干什么吃的!我还能说什么?这城市已经疯了!”那个马仔愤怒地看着镜头,指控。
可不是?这城市就是如此。
突然,透过瞄准镜,项东突然感觉到不对劲,右眼的眼皮快速的跳动着,凶兆!
嗡嗡嗡——
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吓得项东把点起的烟头都掉落在地上。
看着手机屏幕上偌大的一个峰字,他毫不迟疑的接起了电话。
“他m的,你那边怎么样呢?老子这边搞定了,可是还是心跳加速,一直担心着你,现在正往你那边赶去,喂,你他m的说话呀,成功了没有?喂喂……”电话刚刚接通,那头就传来林峰心急如焚的叫骂声。
其实项东何尝不是心急如焚,他轻声的说道:“兄弟,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杀错了人,‘六爷’那老狐狸让小弟扮成自己的模样,结果,我不说了
,先挂了……”项东说完立马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突然,项东背后的安全门突然被撞了一大下,他刻意堆栈在门下的二十块砖头只挡了两秒,便被巨大的力道冲开。
但只要两秒,就堪堪足够。
“操,连我们老大的都干杀!”
几个穿着夏威夷衬衫的混混冲出,大声干骂开枪,火光爆射,子弹在天台上呼啸。
项东已冷静从地上枪盒中,抄出早已预备应付这种状况的的手枪。蹲踞,将手枪摆架在横立鼻前的左手上,屏住气息,稳定地扣下板机。
咻咻声中,混混一个个倒下,但仆倒的身体却成了后继者的最佳掩护,让这场原本该更快结束的枪战延长了两秒。
八秒钟后,项东的脚边躺了七颗发烫的弹壳,安全门前则堆了六个半尸体。
最后一个混混倒卧在血泊中,呼吸吃力,惊恐颤抖地看着项东。
他的肝脏上方流出鲜红色的血,而不是致命的黑。显然项东最后一枪稍微偏高了,没有命中混混的肝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