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用双拳拼命打安燃的胸膛,还要哭着骂,“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应下阿鼻地狱,死十万次!死上十万次都不够!”
故事发展得精采绝伦。
一个冷艳动人、一本正经、神经似乎比钢丝还坚韧的厉害女子,昨天还在给我无比严肃讲解骑乘式,今日呼啦啦一下,反过来就演了一出悲情剧。
她还在哭着擂着,“你的心是什么做的?你真的铁石心肠,怎么就死都不肯忘记一个何君悦?你那么精明,怎么碰上一个白痴就立即变成另一个白痴?安燃,你太令人失望,太令人失望……”
悲情剧演得绝妙,可惜安燃不懂欣赏,让她擂打着自己,趁机把她拉出房间。
哭声渐远,我才摇摇晃晃站起来。
不过一会,安燃又出现在房里。
我观察,安老大脸色不好。
被人又擂又打,任何人脸色都会不好,何况是专制霸道的独裁者?
不过罪魁祸首大哭而去,安燃若要泄愤,难免有人要成无辜池鱼。我左右看看,房中居然只有我一人,真是大不妙。
才略这么一想,安燃竟似心有灵犀,令人心悸的目光转到我身上来。
“痛不痛?”
“嗯?”
安燃目光极冷,“我问你痛不痛。”
我摇头,“不痛。”
他唇角缓缓勾起微笑,让人刹那间毛骨悚然,对我摇头,“君悦,我知道你很会随口撒谎。不过没料到,到现在,你还敢对我这么做。”
不等我解释,声音稍提,“阿旗,进来。”
立即有人应声走进来,就是经常彬彬有礼向我说话的那个斯文人,大概是外面那些男人中的小头目。
他走进来,问,“安先生,有什么吩咐?”
安燃默默打量着我。
那目光无情冰冷,专注执著,还带着些许恼意。
我猜他下面一句,九成就是“把他绑起来”“上刑具”“拿鞭子”“教训他”,诸如此类。
甚至一步到位,两个字,“处死”。
结果,安燃一边盯着我,一边用缓慢清晰,很有分量的黑帮老大的语调,吩咐那个阿旗,“从今天起,君悦可以在院子里自由走动。任何人,不管是谁,只要敢碰他一条头发,不用等我的话,你有权直接动手处理。”
打发了阿旗,安燃走到我身边。
安燃问,“我刚才的话,你都听清楚了?”
我说,“听清楚了。”
安燃问,“你明白?”
“明白。”
安燃目光骤利,象冰冷的剑,冷然问,“你明白什么?”
我不语。
安燃语气更危险,“说啊,你明白什么?”
我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何君悦是属于安老大的,要打要骂,只能让安老大自己来。”
安燃猛然转身,把整张大书桌掀翻。
轰然巨响中,纸张惊惶飞舞,连屋顶都被吓得簌簌发抖。
连我都吓了一跳。
安燃总是冷静得过分,从不曾这样暴怒,发泄于无辜的物品。
毁了昂贵书桌,他又骤然转过身来盯着我,我不由自主一震,畏惧地往后一缩。
他却没动手,不屑地挑起眉,还勾起漫不经心的笑容,说,“看来你跟着敏儿这些天,也不是一无所得。至少她的伶牙俐齿,学了不少。”
把手往隔壁一指,他不容违逆地吩咐,“去,换衣服,穿得漂亮点,我要带你出门。”
我心里一寒,不肯挪动。
他笑容更盛,问我,“还是你想赤被我带出门?也不错,何二少爷身材那么漂亮,不服务一下大众,未免可惜。”
这人说到做到的本事,我已经见识过很多次。
于是我立即遵照吩咐去换衣服,还精心挑选最能衬得我玉树临风的纯白套装,配上他为我买的新领带,唯恐有丝毫不漂亮之嫌。
打扮好,主动去他面前接受检查。
他竟看了很久,目光象粘在我身上,一时半刻拔不出来。
最后,转过视线,淡淡地说,“果然,不愧是君悦少爷。”
然后吩咐,“跟我来。”
我乖乖跟他去,在保镖们的前呼后拥中,上了车队中其中一辆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