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心冷到结冰。

颤着指尖,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静静躺到床上。

来吧,慢用。

你可以撕碎我,心和身,统统撕碎。

但请你不要撕碎我的安燃。

我已经一无所有,只有那么一点点仅余的热气。

就算十恶不赦的凶徒,受刑也不过一刀。

我难道,比十恶不赦还十恶不赦?

我躺在床上,等待发挥惟一的用处。

这样听话,他应该满意。

可他不满意。

他看着我赤囧的身体,又是一笑,说,“这确实是你惟一用处,不过,用不用你,还要看我的心情。”

结果,安大公子没心情。

他要我起来,穿衣,离开。

我很听话,起来,穿衣,离开。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门外,两个送我过来的男人还在,原路送我回去。

晚上,我睡在病床上,无法闭眼。

太不安稳。

这个男人下手不留一丝余地,我的安燃,属于我的安燃,他迟早统统夺走。

我可以舍弃所有,唯独这个,不能容忍。

绝不容忍。

我把枕头下面的项链拿出来。

白金链,镶钻椭圆挂牌,刻着君悦二字。

安燃,挂着它,你就是属于君悦的安燃。

你曾经答应过,是吗?虽然最后,它坠落在我面前。

安燃,至少你挂着它的时候,你属于我,爱过我,真正的,疼惜过我,是吗?

安燃,那些曾经,我会留住它,永远永远,不让人夺走。

我张开嘴,把它放进嘴里。

金属的味道很象血,冰冷的腥。

链子很长,挂牌上的镶嵌的颗颗碎钻,刮得喉咙很疼。

我拼命直着脖子,拼命往下吞,不管有多痛,不管这个凹凸不平的挂牌,会不会就这样把食道撕裂。

我只想留住,只想留住,疯狂地留住,不惜一切。

灯光忽然大亮,刺眼的晕眩中,几道身影矫健扑上来,扣住我的牙关。

不要!不要!

你们走开!

这是我的安燃,属于我的!

请不要这样残忍。

男人的指,压着舌根,狠狠地掏。

我挣扎。

我不甘心。

凭什么?

这是我,送给我的安燃的,你不要,你还给我的,你扔在我面前的,为什么还要抢走?

他没权利抢,但,他的指尖,却真的钩住了

入了食道一半的项链,被缓缓向上拉,挂牌移动时,是一种通彻心扉的悲伤。

残忍至此,为什么?

他夺走我的安燃,连过去那个,也要夺走。

当项链被拉出喉咙的时候,我觉得,我记忆中的安燃,也被活生生的,拉走了。

安燃,我的安燃不在了。

不在了。

我悲沧痛哭。

哭声好遥远,像过去一样遥远。

安燃,我哭得好伤心,你在遥远的过去,能听见吗?

安燃,你在哪?

你正躺在我房外的沙发上午睡吗?你正在楼下为我准备车子吗?你正在酒吧街逐门逐户地找偷溜的我吗?

还是,在专注地看你的法律书、心理医院书、史记,欣赏你爱的唐诗?

安燃,我在哭,你听见吗?

没有你在身边,我在这里,只有不停止的疼,和越来越浓的黑。

黑暗,越来越浓。

我已经,被淹没了。

作者“风弄”的其他小说

夜燕白(蝙蝠)》《蝙蝠(夜燕白)》《金玉王朝》《凤于九天》《孤芳不自赏》《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