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的苦心经营,讲述起来却如白开水般平淡无味。
龙擎云像是从不认识似的看着眼前美丽的孩子,深黑的眼中有说不清的情感。
徐徐话间,正午的太阳已偏西好多,阳光也不若刚刚温暖,动了下坐的有些发麻的身子,龙修有些发怔的看着依然巍然不动的男人,“父皇……为什么……”
男人英挺的眉因他的话微微拧起,却没回答。
似乎打了个激灵,本来迷茫的神情立刻收拾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不常见的形于外的精明干练,“父皇,只要你肯不再为难我,放我出宫,我愿已我手下产业协助父皇建一个铁桶江山,可好?”
龙擎云半晌无语,久久才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仿佛他问了一个极好笑的问题,引得向来只是笑眯眯的龙修也讶异起来。大大的眼在他身上流转一圈,确定这句为什么他问得确实不明白,才又笑了:“民不与官斗,无论多少年,这都是不变的真理。”确实,什么豪侠巨贾,什么隐者高人,你手上纵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身边有说不完的奇人异士,也抵不了人家皇家数百万的军队,年年饱满的国库。只不过有些事,当权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要你别闹腾得太出格,他就由你去了,所谓什么武林各大掌门号令群雄,其实不过也都是戏台上的布偶,舞刀弄qiang的耍着让王者开心罢了。
这也是当初他为何执意选择钱庄发展的原因了,钱庄发展大了,虽然硬拼也并不能比得赢皇家,但好歹也会给他一记重创,让他元气大伤,这样的话,外面有敌国虎视眈眈,自家却弄个经济大萧条,百般思虑,如果不威胁到皇权的话,皇帝想施展强横的手段也得考虑再三了。
“我是问,既然你那么怪我恨我,为什么还肯帮我?”
“怪你?恨你?”定定看了他一眼,悠悠道:“当得知你骗我之后,我曾经很生气,可是若谈恨字,倒也还不至于,更何况,后来我想通了,是我自己什么都没弄清就一头扎了进去,怎能怪你。好早之前就知道人间哪有真情二字可言,只是寂寞的太久了,一点点地关爱足以让我丧失警戒,飞蛾扑火——并且当初我认定你是我的父亲,我想,别人总说血缘最是亲厚,你总不会再抛弃我一次吧!可惜,说‘虎毒不食子’这句话的古人,还真是瞎了眼。”
龙擎云一声短促的轻笑:“虽然知道你不会是个普通孩子,但我还是小瞧你了。”
出神的看着一池碧水,龙修的声音空灵的不真实,“若父皇非居帝位,可会真心喜欢自己的孩子一些?”
没等龙擎云开口,他自顾自的笑了:“看我说的什么傻话!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龙擎云沉沉开口,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不会,即使不是皇帝,我也不屑于那些孩子!”
龙修猛地抬头,猫眼中经常流转的璀璨光芒黯淡下来,“是吗……我想也是……”
可对方打断了他的低喃,“可是,对我来说,你一直是个特别的孩子!”
在心底冷笑,是啊,曾经也有人对自己这么说过,自己是个特别的存在。正因为特别,所以才活该被利用,被出卖。
脸上笑容依然,可足以让对方明白,他的话,他半字也不会信。
龙擎云也不是笨人,看龙修的眼睛,就能明白他要表达的是什么,缄口不言,黑曜石的眸子里情绪纷繁。良久,他开口,话题一下子扯开老远:“修儿,被别人骗,你伤心你难过,可你对清心、对峥阳、对江律、甚至对孟威,又是如何的感情呢?他们几个,又有谁知晓你在宫外的布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