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口声声说爱她。
心爱的人就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依然像从前那样爱着他,依然只会用那双明净纯洁的眼睛看着他,可他他他,做了什么啊?
这双被仇恨蒙蔽的眼真是好笑。
竟然识人不清,竟然看不破她就是他的允儿,竟然还着着实实恨了这么多年,竟然还结婚又离婚了。
竟然……不对,不对,离婚?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子谦猛地推开季泽,将迷糊深思中的男人推了一个趔俎踉跄,嘭一声摔上一旁的大铁门。
苏雪那颗小小的心跟着抽搐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子谦塞入车中。
转过头去望他的时候,他已经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追着车子不停叫她的名字。
莫名其妙的,泪水滑了下来,模糊了视线,瞧不清他的身影了。
都说就这样了,都说再见了,都说不要再来纠缠招惹了,怎么还要过来自讨没趣,怎么这么蠢笨?怎么就不能滚得离她远远地,从此不再相见呢。
是不是说的话还不够过分呀?
子谦默默地递给她纸巾。
“谢谢。”小雪抽噎了两声,屏住呼吸,深沉地叹了口气,拿过纸巾把脸上模糊的泪水擦了个精光。
“雪儿,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上回你们的照片都印出来了,张张都拍的很好,我拿出来给你看看。”陈马岺如笑着拉住她的小手,坐在沙发上唠嗑。
苏雪默了一下,随后淡淡笑道,“不用麻烦了陈妈妈。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说清楚的。我和子谦,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子谦这个混账小子对你不起,我替你揍他骂他,不过雪儿,陈妈妈真得好喜欢你。我这个蠢笨的儿子,他就是不会讲话,他就不会解释。其实你可以听听他说的,其实你们用不着一定走到这分手的地步啊。”
“陈妈妈,我已经决定了。”苏雪笑着握了握陈马岺如的手。
“子谦。”陈马岺如回头瞪着儿子。
“妈,我跟雪儿出去走走。”
“对对对,出去走走,沟通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非要闹到分手的地步呢?”陈马岺如点头如捣蒜。
“雪儿,你有什么要骂的就骂他,别跟他客气,他以后会改的,好好谈谈。”陈马岺如抱着一份希望,鼓励着瞥了儿子一眼。
子谦不由心里苦笑。若是骂两句就能解决的问题,他何妨给她骂一晚上,只要能和好,可这……这问题他知道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雪儿心里对他的隔阂已油然生成,根本无从推翻她心里认定的想法。
他不是没试过给她电话短信道歉,约她出来,可她根本不屑一顾。
这是个多么决绝的女孩子呀。
原本以为时间会慢慢冲淡的,三个月过去她的气会消掉一点,可事实上,她依然对他如此冷漠。
走在深港码头海岸边。
隔着一圈细细长长的围栏慢步。
任凭夜风吹拂着面庞,带出一点点凉爽。
“雪儿。”子谦十指紧握交织,倚在阑干边望着远处波澜平静的海平面,“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看到。”苏雪顿了顿,微笑着来到他身边,“心里觉得悲凉就会看到无尽的黑暗,心里觉得喜悦就会看到曙光在即,心里要是没有悲喜,自然也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对陌生人才能做到无悲无喜。”子谦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我们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了。”
苏雪没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小嘴抿成一条直线。
“如果我跟你说,是,一开始我的确是有目的地调查你,调查你和孩子,从我们五年后又一次相遇我就开始刻意接近你。是,我是恨季泽,我是打算把你和孩子都从他身边夺走,让他痛苦让他绝望,让他也尝一尝玩弄感情后被人折磨的疼痛。我……我是曾经这么想过。可是后来,一切都不对味了,我被你深深吸引住,我被你的坚忍不拔,你的善良、你的美好,你的一切一切吸引,我情不自禁地爱上你,深深地爱上你,我是真心希望和你结婚,真心希望照顾你和孩子,并不掺杂一丝丝打算报复的因素,你……你相信嘛?”
“你觉得我会回头嘛?”苏雪默了一阵子,突然转头过去看他。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决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子谦猛地转身抓住她的小手,“离开他,彻底离开。”
“我不会成为你报复别人的工具!”
“不是工具,不是!”子谦有些懊恼丧气地叫道,“我说的话,你一个字也不信嘛?”
“子晴为什么病得这么厉害。”苏雪突然转移话题问道。
子谦默了一阵,突然拧紧拳头怒道,“是他,都是他,这个玩弄感情的人。既然不喜欢子晴就不要戏弄她,在国外那么多年,子晴一直当他是男友,可是回来后没多久却突然说要分手。子晴为他服安眠药、割脉,做过多少傻事,可他在乎嘛?是这个冷酷的人把她逼疯的!你不能回去他身边,他会用同样的方法把你给逼疯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上一条不归路!他不爱你的,不爱,他变态的,知道嘛?根据我的调查,他这些年爱的,只有一人,就是他同父异母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季允儿!”
苏雪伸指抓紧了阑干。
那那是……那是她的错。哥哥跟子晴分手,是因为,他要和允儿结婚。她记得清清楚楚的呀,那年她刚刚好十三岁,正是情窦初开风华正茂的青涩少女。
她是多么多么爱他,多么多么崇拜他,跟在他后面不停不停地叫,哥哥哥哥,扑到他怀里幸福地倚靠着,这就是允儿的怀抱,就是属于允儿的。
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她伸手捂住小脸,手指微微的冰冷,眼角滑出生涩的珠光。
季府。
梁惠儿吃饭前接了一个电话后,神色就有些不对劲,回座后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连季夫人与她说话,也神色恍惚地答非所问。
阮桂枝嗤地笑了,不冷不热地嘲讽道,“大嫂,还是你好教养啊。接二连三把其他女人生的孩子接进家里,又疼得如珠如宝的,如今好不容易那女人生得女儿不在了,又找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回来自己受气,还真是只有你才受得住。换了是我老公,他要是敢这么做,哼!”
季万鹏与季老爷子都不在,季泽、季嗔又没回来。饭桌上就阮桂枝、梁惠儿、季邵蓉芬与睿睿四人。阮桂枝奚落季邵蓉芬,也不用顾着老爷子的脸色,愈发大胆。
睿睿神色蔫蔫地戳着碗里的米粒,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两眼有些发呆无神。
梁惠儿没敢反驳阮桂枝的话。
季邵蓉芬心里有气,也知道阮桂枝的脾气,你愈是跟她对骂,她愈是来劲,她的好教养不容许自己做这等粗鄙之事,便过去哄孙子吃饭也没再理会她们。
快要吃完那当口,佣人进来通传,说是裴家的夫人来了。
季邵蓉芬忙抱着孙子去厅里迎接。
与此同时,梁惠儿也推说饱了溜回房。不过她到了二楼,眼见廊道没人,便鬼鬼祟祟上了三楼,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偷偷推开了季泽的书房,从新掩上门后,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脑,紧张地看了两眼。
“裴夫人请坐,我家老爷子出去不在家里。”
“呵呵,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季夫人。我就是过来给送请帖的。”裴家夫人笑着将帖子递到季夫人手中。
翻开那烫金的红帖子一看。
季邵蓉芬立刻就笑了。
“恭喜裴家千金能与秦家少爷联姻呀,秦少年轻有为一表人才,真是可喜可贺。”
“呵呵谢谢。到时候还请季老爷子与季夫人赏光,请早点到。”
“一定一定的。”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