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裴明哲喃喃的说道,声音里有着一道不自觉地嘶哑。
“梦境美吗?”仔细的擦拭着他的每一根手指,风司峻漫不经心的问道。
“很美,仿佛置身在天堂之上。”裴明哲亦是小声的说道,却固执的不愿意再睁开眼睛。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这里有刚从家里拿来的粥。”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风司峻缓缓地站了起来,拉开窗帘,任由阳光倾洒进整个房间里。
“好”挣扎着坐直身子,裴明哲的眼睛空洞的看着前方,那张本就白皙的脸上此时更是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一口一口的喂着他喝粥,不知为什么,那一刻,风司峻突然想起了乐晓婉,每次自己生病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口一口的喂着自己,唯一与现在不同的是,他可以靠在她的怀里,偶尔还能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揩几下油,每当那个时候,她的脸总是涨的通红,而他则是肆无忌惮的笑了,因为那样,病好像都去了一大半。
“你把粥倒在我的鼻子上了”
耳边突然传来了裴明哲抱怨的声音,回过头一看,他不由得笑了,“抱歉,走神了。”说着,他拿起纸巾囫囵的给他擦了一通。
“你……”看着他,裴明哲突然无言了,将碗推开,示意不再吃了,靠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为什么不问问木萝怎么样了?”风司峻状似随意的问道,将纸丢进了垃圾桶,将粥倒回保温桶里,随后在床前坐了下来。
心头一震,裴明哲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她……怎么样了?还好吗?”
“还不错,只是——”说到这里,风司峻突然顿住了。
“只是什么?”裴明哲很平静的问道,只是放在被子上的手却在不停的颤抖着。
“只是孩子没了”风司峻轻声说道,随即将视线转向了别处。
心仿佛被人硬生生的剜去了一块一样,那种生生的疼让裴明哲的呼吸都困难起来,不过高悬的一颗心却终是缓缓地放下了。
木萝还在……
木萝还活着……
“她现在在哪里?”裴明哲喃喃的问了一句,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无名指的婚戒,那里的璀璨一时间晃痛了他的眼。
“就在你隔壁的房间里,想不想去看看她?”说话间,风司峻丢给了他一面镜子和一个剃须刀,“收拾收拾你自己吧,看看你现在像什么?”
透过那面镜子,看着里面倒映出的满脸胡茬的模样,裴明哲一下子愣住了。
慢吞吞的刮完胡子,慢吞吞的穿上风司峻给他丢过来的衣服,慢吞吞的穿上鞋子,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慢动作一样,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他仍然是瑟缩了一下。
“走啊,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风司峻没好气的说道,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我可不可以不去?”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很害怕见到木萝。
“随便你,如果下次木萝再问起我的话,我就说你死了,这样行吗?”指了指自己那堪比熊猫的黑眼圈,风司峻不奈的翻了个白眼,“求求你们了,别再折磨我了,好不好?我还要去找老婆呢。”
“你……”一句话还没说出口,肩膀又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掌。
“闭嘴,快走。”
“喂,我还是病人呢,你的力气能不能小一点啊?”
“不能,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的火都没地方发泄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风司峻一把将他推出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