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柄剑,自二十年前两人第二次战约至今,一直沉睡在此,发出热烈的震鸣之声,仿佛因为重入兵主手中而欢呼雀跃。
李临风双刀一扬,带起强猛劲风,碧云峰上的飞鸟受到惊动,登时四散逃逸。
待蓄劲已足,他洒然笑道:“十年前凤兄让我先出招,如今礼尚往来,该轮到我让凤兄了,请吧。”
其实,以他们这级数的高手,谁先发招,对战局根本影响不大。
凤天成道:“恭敬不如从命。”
说罢踏步向前,一剑刺出。
平淡无奇的一剑,剑速极缓,不带起丝毫剑气,尤如小童练剑般稀疏平常,此时两人间少说也有两丈见开的距离,正常人即使连踏五步,也未必能够走到。
但李临风面上表情却如临大敌般认真,他心里清楚,这一剑凝聚剑王凤天成几近一甲子修为所得的武学精华,剑速虽缓,却蕴含他见过的所有剑法上之后着变化,根本避无可避,更硬碰不得。
换了别的对手,面对如此剑法,能挺过三剑便足可开宗立派了。
但李临风可是曾拥有逆天行这名号的盖代高手,只见他猛提一口真气,挥刀往两人间的空地劈去,随即爆起一团团耀眼的雷光。
霹雳刀法,讲求以强攻强,断去两人间的气机牵引,才是破解凤天成剑招后着的关键。
雷光消失处,凤天成身影早已不知所踪,顷刻间,由古剑越王引动的炎阳剑劲化作炽烈光弧,从四面八方急袭而至。
凌霄剑法,不动则已,一动惊人,剑光无远弗届,最善破空伤敌。
“好剑!”李临风暴喝一声,双刀旋舞,带起层层雷罡劲气,组成雷球坚盾,一连串的爆破声过后,古剑越王无功而返。
直到此时,李临风还落于守势,他凭借过人的感应分辨出凤天成的位置,右手一扬,断玉刀爆起连串雷球,划破长空,直指凤天成的落点。
凤天成不紧不慢,左掌挟火劲拍向雷球,不但破去雷劲,更借力横掠出三丈,剑势再展。
裂地撕天的剑劲再度化作光弧,漫天激射而至。
李临风劲走全身,整个人如箭般急射而出,双刀回旋交错,硬生生地迎上炽热的剑劲,以换取接近凤天成的机会,一双猿臂登时被剑劲破开数道血痕,率先挂彩。
这时凤天成剑势稍老,李临风见时机已至,双刀灌满狂猛无匹的劲力,疾劈而下。
眼见对手功力突然暴增,凤天成的心中却如止水般平静无波,漫天的剑气消失不见,剑招化繁为简,古剑越王在内力倾注下变得通体赤红,离手激射而出。
一个硕大无比的黑色雷球从刀刃与剑锋的交汇处不断扩展,把周围十丈的空间迅速笼罩,然后爆发出闷雷般的震耳轰鸣,远近十里均清晰可闻。
烈劲散去,以两人为中心的十数丈范围内,如遭天雷轰炸一样,无论草木沙石,均被殛成焦土,情景可怖。
如身置暴风雨中心的两人,居然屹立依然,只是各自负了点轻伤。
李临风心叫可惜,他本以为自己这十年间进境非凡,能把天霸魔罡融汇到源自雷绯体内的霹雳功内力之中,创出仅此一家,霸绝无伦的黑雷魔气,功力远胜从前。他原本自问有九成信心在那招将凤天成当场击杀,岂料对方的进境同样惊人,不但臻至以气御剑的境界,内力更比以往深湛精纯,远超过往他对凤家炎阳劲的认知。
换言之,他已和除去圣道盟这个心头大患的机会失之交臂。
凤天成同样暗暗吃惊,以他的武学智慧,一时间也无法看透李临风刚才功力暴涨的原因,只觉得对手刚才运使的是一种和雷家武学思路截然不同的邪异功法。经过刚才的激烈交锋,他突然悟道,在武学上,自己仍大有进步的余地。
刚才一招,已是两人凝聚毕生功力,在毫无保留的情况下全力施为。
一阵沉默过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而笑。
凤天成道:“雷兄,你看我们还要继续嘛?”
李临风大笑道:“不打了,不打了,我有点饿了。”
凤天成道:“我已令人备了些茶点,雷兄可赏脸让我做东?”
李临风道:“好极,我们快去吧。”
说罢,两名绝世高手身影消失在初升至山顶的朝阳之中……
古剑越王,这柄刚刚重新现世的神锋利器,再次悄然没入巨石之中,默默地等待着剑王的下一次招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