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菜六甲

午门囧事 影照 第2页,共2页

“公、公平?”不敢确定,怯怯的再喊一声。

“嗯?”上扬的音调,越发的温柔。

“你、你还好吗?”清乔忍不住探探他的额头,“……怎么这么累?难道师兄师姐都不能帮到你?”

“——我还以为,你要问青木人形剑的事情。”

手下的青丝轻轻抖动,头发的主人似乎忍不住笑了。

“傻姑娘,恭喜你。”阮似穹拿开她的手,温柔贴在自己的面颊上,“就算你不动手,那宝贝的下落也快要水落石出了。”

“……此话怎讲?”清乔被他眼中的幽光震住,一步也不敢挪动。

“很简单。”阮似穹开始用鼻尖轻蹭她的手心,一下,又一下,****不已,“……这事闹这么大,西陵掌门迟早会收到消息,结束他的闭关重新下山——而他恰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青木人形剑下落的人。”

清乔一怔,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我想,他大概没料到,有生之年真有这么一天。”

阮似穹莞尔一笑,忽然展开双臂,将她重新纳入怀里,“小白菜,我已经两个晚上没合眼了,能不能让我再靠一会儿?”

带着叹息的呢喃,仿佛撒娇。

“……嗯。”清乔呆呆点头。

真奇怪,阮似穹身上熟悉而又迷离的气息,总让她忍不住想亲近。

“好好睡吧……”

于是她爱怜地拍拍阮似穹的背。

对于许久没有在本文中出现的太阳兄来说,这依然是一个美妙的上午。

一个清丽的少女,一位俊逸的男子,相互依偎,相互慰藉。

啊,时隔许久,他终于又看到了难得的言情场景。

然而在这少女的身后,男子将目光牢牢锁在窗外一只黄铜鸟笼上,眼中幽芒绵长而阴郁。

笼中静静站着两只华美的鹦鹉,一白,一绿。

风一吹,有花瓣从鹦鹉的身上飘下,带着蔷薇的香,无声落地。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守灵过后的美妙上午,顾清乔望着面前明晃晃的瓷碗叹气。

心灰意冷,肝肠寸断。

——饿了整整一个晚上再加半个白天,如今却只能吃两块沾了盐巴的煮土豆,苍天啊!乃告诉我,如此想方设法折磨人究竟为哪般?!

说来说去,都怨那劳什子神秘杀手,搞得悦来客栈连死三人,旅客们人心惶惶,再也无人肯留。客栈里的伙计走的走,散的散,大厨开溜前居然将仓库洗劫一空,将仅剩的五十斤猪肉打包带走!五十斤,什么概念?整整半头猪啊!你能想象,一位中年壮男扛着半头猪在乡间小路上疯狂奔跑,外加时不时警惕观望后方的滑稽场景吗?

“——伙计来得快也去得快,唯有猪肉才是永恒的。”

阮似穹在得知消息后,长长吁了一声,语气无限感慨。

其余人则面面相觑,如果再不找新的落脚处,西陵派的精英们恐怕只能靠白菜地瓜度日了。

“叹什么气?”有人斜手过来敲她一记爆栗子,是包全才,“难道我做的饭不好吃?”

清乔再看碗里白乎乎的土豆一眼,忍不住哀号:“——小王,你死的好~惨~呐!”

包全才嘻皮笑脸:“不惨不惨!碗里还有一个,是它相公,正好一对亡命鸳鸯。”

“人家还没生宝宝呢!”清乔唰的站起,作势要踢他,“虐待孕妇是要坐牢的!”

“得了吧!”包全才挡住她的绣花腿,送回一个白眼,“这里还有碗西红柿汤,你喝不?”

清乔探头瞧见汤里鲜红,忍不住打个寒战——她想起了昨夜那个飘来飘去的人头。

无论看过几部si,现实永远更令人震撼。

“我要吃粥!肉没了不要紧,为什么没有米和面?”

垂头丧气一屁股坐下,她恨恨踹着桌子泄愤。

“米和面都被南宫无恨拿出去换花瓣了。”

包全才脸上满是无奈:“这位大小姐一路游山玩水花销甚大,入不敷出,如今连‘天女散花’的道具都得拿食物去和花农换。”

清乔以手捂头几欲昏厥:“你们!究竟有没有脑筋正常的?为什么不阻止她?!”

包全才别嘴,不以为然:“为何要阻止?反正会有……”

话音未落,客栈门口忽然一片嘈杂,只见茫茫金光中,有人手持白扇以众星拱月之姿翩跹而来。

“——小丽呀,米价又升了么?”

那人边走边笑,步履轻快,眉毛仿佛都要从脸上飞起来。

“——救星来也。”包全才朝清乔挤挤眼。

他的咪咪眼本来就小,这下被挤的只剩两条短短的横线,还是加粗体的。

“ashiar!”清乔忍不住在心头惊呼,此刻的包师兄多么像一位曾风靡大江南北的韩国朋友——****兔啊!

“马先生。”阮似穹忽然从不知名的角落里冒出,朝来人盈盈拱手,“你真是神出鬼没。”

“呵呵,阮大侠过奖。”来人将白扇一抖,唰的露出一个斗大的字——“米”。

“哪里不平哪里有我,这是我们马家祖训,也是我对阮兄的誓言。”来人将白扇一翻,啪的又抖出一个大黑字——“面”。

清乔看的目瞪口呆。

“……敢问师兄,这究竟是何方神仙?”她转过头去问包全才。

“都看见那扇子了你还不知道?”包全才笑得贼兮兮的,“自然是浑水庄首富,西陵山一带米面专销大王,马六甲马大官人是也。”

“……”清乔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某部电视剧,有位大侠将自己名字龙飞凤舞写在长袍上,他很沧桑地说,他叫西门吹雪。

“……只要有了这位先生,我们便不愁吃喝了。”包全才得意洋洋两个鼻孔朝天,“小王算什么?喝王八血都行!”

原来是个财大气粗的活动赞助商。

清乔意兴阑珊垂下双肩,转念一想,自己很快有机会吃大餐,顿时又精神起来。

“这人面相看着挺普通的,为何取的名字如此古怪?”她托着粉腮,遥遥打望马六甲。

矮小,瘦弱,往风姿卓越英俊挺拔的阮似穹面前一站,仿佛潘长江会见吴彦祖。

“人家也不想叫这个名字的。”包全才剜她一眼,“马家早年是农户,当年因故遇袭,只得马夫人一个活口。马夫人带着身孕去投奔亲戚,途中撞到一个算命先生,先生说了句:‘哎呀,原来是个身怀六甲的。’没想到马夫人目不识丁,以为先生说她怀的孩子该叫‘六甲’,于是人家就叫马六甲了……喂,你想笑就笑!别发出哧哧的恶心声!”

清乔死死捂嘴,觉得腮帮子酸痛不已,只好改为抿嘴。

“……如果阮大侠不嫌弃,我那丹顿阁倒是可以供西陵各位弟子小住……客栈毕竟不安全……”

远远的,听见马六甲在朝阮似穹献殷勤。

阮似穹坐在椅子上,以手叩桌,一脸淡然。

“丹顿阁的厨子是我从京城请来的……手艺一流,保证料理好各位的饮食……”

马六甲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身子弓成了九十度。

阮似穹依旧未答话,身子轻轻朝椅背倾去,面色波澜不惊。

清乔生怕这师叔搞什么妖蛾子不肯答应,眼睛紧紧追随他。

马六甲还在孜孜不倦的解说着,甚至报出了厨子擅长的菜名。当她听到“红烧肉”三个字,情不自禁悄悄舔了舔嘴唇。

就在此时,阮似穹的目光忽然横扫过来,炯炯如火炬,照亮一室的愁云惨淡。

他看着清乔,忽然笑起来。

“好,就这么办。”

他嘴巴回答着马六甲,目光却牢牢锁在清乔脸上,一丝也未曾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