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个屁!你的脑磁波现在对于你来说活跃的太过异常!还有,我跟你说过了!不要激动!!你这是在自杀懂不懂!”约瑟夫一边包咆哮一边从抽屉里翻出各种药剂在配置着:“m的!2号镇定剂竟然已经这么快产生了抗体……”
阮煜紧紧握着阮陞的手,带着一丝丝的复杂问道:“小陞,你是不是又想起来什么了……”
阮陞摇摇头,又点点头,他的眼睛盯着齐淼逸。
齐淼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手不受支配地握上了阮陞的那骨瘦如柴的左手。
阮陞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阮煜冰冷的视线蕴含着怒火,他毫不掩饰的瞪着齐淼逸。齐淼逸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放开阮陞,却不料被阮陞反抓住手,一时间在那里挣脱不得。
“大哥…小蛮跟我说,我们的儿子回来了……”阮陞眼泪婆娑的看着阮煜,阮煜神色一软,没在说什么,只听阮陞哽咽的说道:“我昨天醒过来的时候,小蛮她来找我,说,我们的儿子回来了……让我去找他……我以为是在做梦……”
“你在胡说什么?!龙小蛮已经死了!连着你们的孩子!”阮煜低喝。
“可是你看!你看他长得和小蛮一样……还有那双眼睛,那是遗传自我的!我可以感觉的到,我的孩子在呼唤着我……”阮陞摇摇头,泪眼迷蒙的看着齐淼逸,“我想起来了一些……我又想起来了一些…我们的孩子还在…你把他带到这里来,难道不是要让我们相认么……”
说罢,已经开始失声痛哭。
阮煜内心的悔恨都快溢了出来,原本他并不想让齐淼逸见到阮陞,可毕竟血浓于水,如果手术不成功的话,他并不想让这个少年留下遗憾。
虽然,他做的事情对他来说很残忍……
算了,事已至此,他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真是奇妙,小陞是怎么察觉到齐淼逸的存在的呢?难道真的是那个女人做的?!
齐淼逸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天到底在做些什么。
他每天早早的起来,吃过早饭后就去看阮陞,陪他说话,腻在一起一待就待一天。
他对他说他现在的职业,说他的梦想,说他的烦恼,说他的恋人,说他这几年来遇到的一切。而阮陞总是静静的听着,说到有趣的地方的时候,就会抿唇而笑,看得人都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的笑容了。
有的时候,阮陞也会断断续续的说一些他记忆里的事情,他的父亲,他的哥哥们,还有小蛮。这让齐淼逸很轻易的了解到他从前的生活。
随着越长时间的相处,齐淼逸越是明白阮煜那句“至真的纯洁对于满身罪恶的人来说,那就像是毒品一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的含义了。
就连他自己,每次在跟阮陞交谈的时候都不自觉的陷进去。
真不知道那个把阮陞拐走、又令他爱上的小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齐淼逸一开始是想要告诉阮陞自己在这里的缘由,希望他能帮他跟阮煜好好谈谈,最好能让阮陞放弃那个什么移植计划。虽然他不知道那个“植入直系血亲的神经细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明白关于大脑手术的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危险的,如果一个不好自己从此瘫痪或者变成白痴,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很喜欢阮陞,可是这种喜欢再怎么高也达不到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取他健康的高度。
更何况他还有自己的事业,他还有他的爱人,他无法无私的做出牺牲。就算眼前这个人是自己这具身体的父亲也一样。
不过每当看到阮陞,他快要出口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齐淼逸一百次诅咒自己的心软。
“你有些心不在焉……在想什么吗?”阮陞这几天的心情特别的好,连带的气色和精神也饱满起来。比之几日前的模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活力:“你想家了吗?”
“没有。”齐淼逸摇摇头,回过神笑道:“我只是在想我在这里这么多天,也没有跟我男朋友联系,不知道他会不会着急。”
之前他就很坦然的告诉了眼前这个可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他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原本以为他会很激动,没想到他只是很意外的一笑,然后一脸真心的祝福他们。
他还在想,如果阮陞生气的责问他的话,他该怎么解释。毕竟他不是他真正的儿子。
没有一点的鄙视与愤怒,只有真诚的关心与祝愿。
这是齐淼逸如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也是齐淼逸更喜欢他的原因。
“大哥也真是的,他不喜欢你当演员,也不用把你跟我放在一起……这样对你太残忍了,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谈谈。”阮陞摇摇头,有些失落的翻着手中的杂志,不过从齐淼逸的角度,还可以看到他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自己,像个孩子似的。
齐淼逸扑哧的笑了。
阮陞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胡乱的将杂志翻了几页,然后索性一合,清喝道:“不许笑!”
齐淼逸笑得更欢了。阮陞索性朝他扑过去,把他扑倒在地挠他痒痒。两个人就在地上滚来滚去,玩儿的好不热闹。
等两个人笑够了,就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穿着粗气,阮陞摸摸齐淼逸的脸,柔声问道:“小一,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跟你母亲长得很像?”
齐淼逸摇摇头,很诚实的道:“我没见过她的照片。”
“真可惜……如果我还有小蛮的照片的话,一定拿给你看,我们走了很多地方,拍了很多的照片!——可是后来都给二哥烧掉了……”阮陞语气恹恹的,“我的记忆时好时坏,有的时候会忘记很多东西,有的时候又会记起来……在以前,那些关于小蛮的记忆,我拼了命的想要留下来,可是我似乎是接受不了小蛮死了的事实,所以,我又很自私的选择了逃避……”
“小蛮……我是说,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齐淼逸本来牢记着阮煜的警告,不许提及以前的事情,可心中的好奇心还是令他问了出来。
“我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只知道父亲用很遗憾的口吻告诉我,小蛮死了……然后我就觉得天旋地转,紧接着我就昏迷了很长时间……记忆也是断断续续,时好时坏,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阮陞忍不住搂住齐淼逸,把脑袋搁在他的头顶,他的动作令他在这一瞬间像一个父亲:“但我永远都记得我们初遇的那一天,我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个穿着一身火红色衣服的女人从天而降,她就像是一个女神一样,把我以前单调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你很爱她?”
“很爱很爱……可是我却总是忘了她,我们在一起的一段时间里,有的时候我每天早晨起来都有一瞬间的想不起来她是谁……那是一段很可怕的经历,可是她却总是能让我很快记起她来。”阮陞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说道:“最近我总是能回想起一些有趣的、被我遗忘了记忆,可能是因为你来到这里的缘故吧……”
关于阮陞的记忆,齐淼逸最近还是深有体会的,除了齐淼逸和阮煜,阮陞关于别人的记忆总是需要很久才能想的起来,就拿约瑟夫来说,这么多天以来,阮陞就有四次想不起来这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是谁。有些事情,不管说了多少遍,他总是不记得。
这真是一种可怕的病症。
“我真的好想小蛮……”阮陞的声音渐渐的变得微不可闻,齐淼逸抬头看看,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齐淼逸动动胳膊,开始考虑,自己跟阮陞这么亲密,到底是好是坏?
正想着,阮煜从门口悄声无息的走了进来,轻轻地抱起阮陞,将他放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然后对齐淼逸说:“跟我来!”
齐淼逸心中顿时重重一跳,有种要倒霉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