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这样……”影儿的心思并不在张敬尤的话上,应着他的话题寻思着如何切入正题,几度想要说出的话又被强行咽进了肚里,这件事她自己很难起口,毕竟她是从安王府里出来的事实她并没有告诉过道观里的各位师兄过,而且这事又会麻烦到人家,影儿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到底要怎么引出话题。
影儿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使张敬尤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直言道:“影儿姑娘,有什么要我帮忙做的就直接说好了,吞吞吐吐岂不是同我见外?你是不是要带些胭脂水粉、首饰头簪之类的东西?如果是也没什么好犹豫的,说来我回头帮你带一下就好,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张敬尤颇具信心地臆测,女人不都是爱美的吗?何况是影儿这种正值妙领雨季的美人儿!他以前还一直纳闷,虽然影儿住进府里也有些时日了,但他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她化过一点妆,今个儿说不定她就是想拖他带些女子用的花粉,可有因为女孩子的顾忌而没好意思说出口。
影儿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美丽的笑意印在粉雕玉琢的妍容上,仿佛有一轮霞溢的光晕围绕在她周边,她依旧轻柔地仔细解释道:“不是,我没有化妆的习惯,还是素面朝天比较适合我,脸上没负担我会感觉比较舒服。脂粉等物对于我来说即便有也只是摆设,那又何必浪费那些钱?”
这位张师兄的联想能力还真可谓超群,怎么有办法想到那些连她都没想过的东西上?
“那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忙?你只要哼一声,我张某人没有不帮的!”被搞得越发糊涂的张敬尤也没再过多的发挥卓越的想象能力,性格爽快的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也不管影儿到底要他做什么。
影儿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把实话同张敬尤说了:“我原是安王爷的侍妾,但是很可惜,还是逃不过被厌恶抛弃的命运。”虽然说的已经是月前的事了,可是心中沉痛的隐哀还是明显地能够感受到,影儿尽量想使自己说话的语调听起来平和一些,不过最后证明还是徒劳无功,又臣对自己的影响力不减反增,致使她说话时的神情几乎凝固在了脸上,原本微微泛红的丽颜也霎时变得苍白。
张敬尤就是再粗心的汉子也听出了影儿话中显而易见的悲戚,她应该很在意那位安王爷吧?不然也不会经过了这么久都无法摆脱安王爷给她造成的阴影,本因灵动的水眸总是泛着亮莹莹的雾气,看上去便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憔悴样子。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影儿干涩地撤出一丝笑容,故作镇静地轻言:“让张师兄见笑了,不过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我的身份不合适在安王爷再次出现,但现在又必须要将江道长借给我的银子送到一位叫刘三的门卫手里,他娘亲生了很严重的病,生命危在旦夕,现在急需用钱,可我又……”影儿有意规避继续下去的话题,“所以,我才不得已地要麻烦张师兄替我代劳,不过若你有不便之处也请直说,我会另外想办法的。”
听完影儿的陈述,张敬尤大感吃惊,原来她借钱的目的仅仅是为了一个在王府身份低低微的劳工?这太让他觉得意外了,她小心翼翼地将伤口掩藏了个把月,主动揭开自己伤疤的缘由竟然只是因为这个!
张敬尤一口应承下了这差事,爽快的个性就同平日里表现出来的一样:“你放心,那人叫刘三是吧,我一定会将这些银两交到他手里,这点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会不会麻烦到你?”影儿于心不安地问道,她就是有这个性子,只消让别人帮一点忙都会觉得特别过意不去。
张敬尤仰头大笑,频频摆手道:“怎么会?去铁器店也是要进京城的,绕道王府也就是多走几步路的功夫,你不用不好意思。”
影儿以感激的笑容回应张敬尤的仗义,张敬尤道了个别之后便转身向门口走去,但在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停住了:“我一直认为安王爷是个英雄,曾经把他当偶像一样崇拜。”
“他、他很受百姓爱戴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到别人对他的赞誉,她居然会产生如此强烈而又莫名的悸动和兴奋。
张敬尤肯定地点下了头,安王爷确实一直很受老百姓的崇敬,在滇南地震之后尤是,各种歌功颂德的联副、词曲都流传很广,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可以说早就被神化了,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王爷,而是化身成为民众眼中的救世主,英俊潇洒且又胆智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