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亭就等着影儿答不上来,在又臣和众官员面前出糗的,想不到这个出身贫贱的臭丫头竟然能把这个对子对得如此贴切,甚至找不到丝毫的瑕疵!她的下联饱含深情,比之她的上联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个结果让孟亭十二万分的不甘心,她怎么可以在自己最擅长的方面也输给这个贱女人?!
几乎没有给影儿更多的喘息机会,孟亭紧接着再出联子:“两两归鸿欲破群,依依还似北归人。遥知朔漠多风雪,更待江南半月春。”
影儿垂首略作思索,没过多久就接上了她的对:“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清柔的声音婉转动听,像她的人一般的清馨。
孟亭瞪着影儿的眼睛透露着不可思议:此等完美的对子就算是她也未必想得出来,想不到这个贱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居然还有这般才情!瞧她适才还装作一副惊慌的样子,看来弄虚作假的本领也是毫不含糊!但是不管你有多少能耐,想要和我斗就是不自量力!
“山茶赤黄桃绛白,戎葵米囊不入格。庭中忽见安石榴,叹息花中有真色。”孟亭继续发难。
影儿嘴角扬笑,沉着应对:“榴花初染火般红,果实涂丹映碧空。自古人夸多子贵,如今徒惹恨无穷。”
经过上两轮的热身,聪慧的影儿很快便进入了状态,更何况她还找到一个管用的秘密武器——对不上的时候她只要偷瞄又臣两眼,那么作诗的灵感就会变戏法般地接踵而至。
看到影儿发挥得这么出色,老王爷大大地舒了口气,本还为那个丫头担心嘞,现在看来都是他杞人忧天了,不过这个丫头片子也真是敢打,怎么连自己的公公都糊弄!
孟亭的胸口堵了好大一口气,都快把她活活给她憋死了!她的手脚开始不自觉地发颤,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甘示弱地连发攻击:“移来西域种多奇,槛外绯花掩映时。不为深秋能结果,肯于夏半烂生姿。”
影儿轻扬嫣唇,机敏地给出下联:“翻嫌桃李开何早,独秉灵根放故迟。朵朵如霞明照眼,晚凉相对更相宜。”她现在的感觉很好,几乎可以不用太多的思考,信手拈来即可。
孟亭的脸色已经刷白,面部的线条也开始扭曲,现下她只有出狠招了:“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可怜此地无车马,颠倒青苔落绛英。”
这是个学界都知道的绝对,孟亭竟然已经被逼得出此下策,在场的文士都不禁冷汗直飚。有点文化底蕴的人都明白这个对子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在短时间内对出来,那么孟亭出这种阴招明显就是求胜心切,她已经顾不得这样做是不是有违诗品,会不会胜之不武!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影儿身上,只是除了又臣!他竟然还很有闲情地玩转着手上的酒杯,俊脸上的表情高深而又鬼魅,似乎是在听,似乎又不是。
影儿马上意识到了这诗的难度,冥思苦想了好一阵也不得其法:这诗首句用了数词,最后分别以“明”、“成”、“马”、“英”四字作结,平仄有序,是个难度很高的对联。影儿开始有点紧张了,她可不想在又臣面前出丑,就算对不好也得凑给出来哪!
她的眼眸慢慢移向窗外,外边的石榴花正含苞待放,像是在预示着人们春天即将到来,这幅石榴争春的美景把影儿彻底吸引住了,使她忘却了焦躁,完全将自己置身到石榴花的海洋中了。稍过片刻,一阵像是从瑶琳仙镜传来的幽澈的音调响起,而它的声源就是影儿:“闲折两枝持在手,细看不似人间有。花中此物是西施,芙蓉芍药皆嫫母。”
大家屏住呼吸,唯怕自己发出的任何响动都会破坏到这美好优雅的意境。直到影儿吟毕许久,臣僚们才从其中回过神来。
一文臣振臂惊叹:“妙、妙、妙,简直是绝无仅有的妙!仄音和谐、音韵有致,真乃妙不可言哪!此等绝对都难不倒新夫人,看来我们这些吃皇粮的文官都要自叹不如了呀!”
该文臣的话音一落,整个宴席几乎都沸腾了!大家的赞叹声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只把老王爷得意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