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臣走后,影儿便虚脱地靠倒在床头,她低泣了整整一宿,也回想了整整一宿:与又臣相识不过短暂的一个多月,但是好像已经经历了漫长的一个多世纪。爱情的酸甜苦辣她业已尝遍,但是幸福总是这么急促,还没把它真正握在手里,它就不声不吭地飘走了,给她留下的只有咸涩的泪水和浓烈的忧伤。她深陷泥泽的心变得越来越不堪一击,谁也不要问她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又臣的爱恋竟然到了这般无可挽救的地步了!
非要为这段错位的感情找出一个批判的对象吗?那么这个人只会是她自己。正是她对他如潮的迷恋,才赋予了他深伤她的魔力!爱越深,伤才会越重!
十七年的泪水在此刻流尽,化飞成烟……
★★★
鸡鸣报晓,第二天晃眼之间便扣开了门扉。
按安王府的祖制,新人在成婚后的次日清晨要去明堂给舅姑(公婆)行奉茶礼。这些阿秀姐昨日同她说过,但是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又臣显然是不会与她同去向老王爷奉茶的,那么也只有自己稍事打点一下,去明堂向老王爷请安了。想到还有事要做,影儿便费力地撑起满是爱痕的身子,捡起散落在地的衣物,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好。洗漱完毕之后,影儿便静静地坐到梳妆台前,在自己红肿的眼部周围擦拭了少许蜜粉,用来遮掩泪水洗劫过的痕迹。
老王爷早早地就在明堂等着又臣和影儿来奉茶了,一看到影儿踏入房门,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兴高采烈地把影儿拉到身边,亲热地感喟:“我温柔可人的好儿媳,我可终于把你可盼来了!我这做公公的真是等得急死了呢!”
看到她那搞笑的“公公”夸张的表情,影儿真是啼笑皆非:有等得那么急么,现在才刚破晓诶。
老王爷得意地欣赏着眼前这个讨人喜爱的小儿媳,半响才留意到他的宝贝儿子貌似没有在屋里。老王爷立马探出头,往外面东张西望了一阵,见还是没有又臣的影子,于是便皱着眉头问影儿:“又臣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王爷他因为、因为公务繁忙,所以、可能没有时间来了。”影儿苦思冥想、外加东拉西扯,好不容易编凑出了一个理由来为又臣开脱,但很不幸,她还是说得支支吾吾,恐怕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老王爷虽平日里没个正经,但其实他的眼睛可亮着呢!影儿错乱的眼神、闪烁不定的言辞,还有那虽被精心掩饰过却仍看得出发红的眼眶,都被他悉数全收入眸中,看出了端倪的老王爷颇为不悦地喝道:“哼!一大早他能有什么可以忙出来的!影儿,你说实话,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今天他也是故意不来的?”
闻听老王爷严厉的哼嗤,影儿反射性地垂下了螓首,保持缄默。她是怕再接触到老王爷慈爱关切的目光,自己那根敏感的泪腺神经又要启动了,泪水的防线便将随之决堤崩溃。
见她不说话,老王爷心里就更急了:“你别不说话啊,快告诉你爹我!如果他真的欺负你,我一定会帮你做主,非得好好教训教训那个混账东西不可!”
老王爷总来没有表现得这么怒不可遏过,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见状,通情达理的影儿准备继续圆谎:“没,没有,他没有欺负我,王爷他确实是很忙。”
她的声音因心虚而放得很轻,小脑袋就更重了,直直地往下低,谁让她向来就不擅长说谎?
“忙他个大头鬼!你别帮他瞒着了,你说你这死心眼的丫头,那混小子昨夜有没有在你房里?”老王爷半天问不出个又价值性的话来,索性由他自己单刀直入。
“我……”这个问题太犀利了,难道还要让自己厚着脸谎称他们已经圆房了吗?
老王爷紧紧地盯着影儿瞬息万变的小脸,突然气呼呼地开口:“那就是没了?这个小王八羔子,看我不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