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天,小君还指着我画的画像,问我,“麻麻,你画的是唐叔叔吗?”
他居然一眼就认出来,那画像中的人,就是你。
我看着小君,我想,这孩子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唐门,我从来都没想到,你和这孩子会相处的这么好,好到就好像你们之间从未有过五年的空缺一般,你明明和这孩子分别了整整五年,可你们却熟络的那么自然。
这或许就是父子天性。
有时候我在想,我就这样带着小君离开,或许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不仅对你残忍,对他也同样残忍。
毕竟,他从一出生就已经没有了父亲,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父亲,他和你之间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一年,我却要带着他离开。
唐门,你会怪我吗?怪我又一次带走了你的孩子。
或许这孩子长大以后会怨我,怨我为什么不给他机会,让他和父亲生活在一起,怨我为什么大人之间的错误,要让无辜的孩子来承担,愿我的自私,害他失去了一个完整的家庭。
是谁画下了这天地,又画下我和你,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彼此哭泣,总是要说再见,相聚又分离,总是在走漫长的路上。
离开你的第二十天,我渐渐地开始习惯巴塞罗比亚的生活,这里的风土人情,一花一草,一山一水都是那么的美,我和小君在这里生活的很好。
我们过的很好,你呢?你过的好吗?没有了我在你身边,你会难过吗?
昨天,我去海边作画,海风吹来,吹起那些飘忽的思绪,那是我决定离开你之后第一次哭,所有的坚强好像一下子都破灭了,我坐在沙滩上,痛哭到昏厥,醒来的时候半个身子已经泡在了海里,险些就被海浪冲走了。
我失去了那个疼爱我的人,所以,即便被海水泡的发白,即便险些被大海掩埋,也不会有人心疼的皱一下眉了。
这封来不及寄出去的信,这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还有那个来不及继续相爱的人,我想,这一生都会深埋在我的心底,永不忘。
再见。吾爱。
愿你一切安好。
夜里的风渐渐的变凉,连带着那些飘忽的思绪,渐惭的游离了很远,唐佐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窗外月光下平和宁静的巴塞罗比亚,一颗心,渐渐的飘荡了起来,好像是长了翅膀,飞的好远好远。
放下手中的纸笔,她抬头,看着天空,眼角淌下一行清泪……,她微微的仰起头,天边的夕阳将天地都染成了一片火红,每天傍晚巴塞罗比亚的天空是最美的,热度已经渐渐退去,也没有夜里的寒冷,是温和的,带着落日的余晖与沧桑。
五年又五年,她还有多少个五年,唐佐和低低的一叹,声音是那般的沧桑,又夹带了太多的疲惫。
时间过的真快,一晃,五年过去,而她,也像一抹无主游魂一般,在这个虚浮的人世中飘荡了整整五年。
究竟是谁负了谁,又是谁执着的活在回忆里,抛不下曾经的过往。
将信封小心翼翼的封好,填上地址,粘上邮票。
这封信,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寄出去,这是一封写给唐门的信,也是一封写给她自己的信。
太多的话,压抑在心头,憋得难受,她一定要说出来,哪怕是写一封永远都不会寄出去的信,也算是一个宣泄的倾诉口,好过闷在心头,憋的难受。
今天,是她离开唐门的第三十天,心还是有些憋得难受,隐隐作痛,可她知道,这些难受,不习惯,眼泪,都是暂时的,一切伤痛都会被时间慢慢抚平,就好像六年前她离开唐门时一样。
一开始会不习惯,可是时间久了,就会慢慢的习惯,习惯没有唐门的生活,习惯没有唐门的城市,习惯学会一个人独立生活。
太多的东西,从不习惯变的慢慢习惯,任何事都可以学着去适应,包括忘记一个人。
时间悄悄地从指尖流逝,现在的生活安逸又平和,却总像缺了点什么似的,心口总是感觉空荡荡。